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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游戏

李光一的口头禅之一是“你懂我的意思挖……你明白了挖”,好像听众全都是弱智。有一次他应邀对“郑州一大妈征“女儿”陪游三亚包食宿”这一新闻评论时说:我年龄应该都比网友大吧,但似乎网友比我更保守传统……人总是要一个人死的,早点学会独处很重要……。主持人被噎得哑口无言,因为在他们眼里“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我忽然就有点喜欢李光一了,为他不一样的价值观叫好。小时候晚上和家人下几盘跳棋紧张得面红耳赤是我终生难忘得事;和同学玩得昏天黑地直到大人扯着嗓子喊回家吃饭是我终生难忘得事;一个人看格林童话胡思乱想没面包屑饭米碎行不行也是我终生难忘得事。这都是珍贵的回忆,不分轻重。

Bullying这一现象自古就有,譬如曹雪芹就详细地描写了贾宝玉大闹学堂,而在我读书时学校也都有记过处分之类的惩罚制度来制约小霸王。相应的词语俯首皆是(羞辱、侮辱、侵犯、侵占、伤害、暴力、恐吓、恫吓……)。很奇怪不使用现成的,却学着日本人的方法生般硬造出一个新词——霸凌。在我看来,用词的精确不仅能显示出知识的储备,更能反应出对事物的理解和洞察。如果都无法达到理解这一层面,又如何能深入讨论进而解决问题呢?中关村二小那事能成为搜索热词,主要原因我猜想是学生家长势均力敌让校方左右为难。

在年尾,回忆一些童年的片段,我是那么快乐,尽管不常被陪伴。

翻东南西北
小学时,如果体育课碰上下雨天,专管文体的小干部就从仓库拿出一大堆的玩具分发给大家。我最喜欢的是小猫钓鱼,玩家得乘着鱼嘴张开之际用配套的线杆钓起来。可惜僧多粥少,40分钟至多能轮上2次,所以常常一边排队一边玩东南西北,它的亮点在于里面那些有趣的话,诸如“某某是大坏蛋”,“学3声狗叫”。按道理,还应该放些好话,但调皮的同学才不按平常出牌,若再碰上较真的那就能闹得鸡飞狗跳。这简单冒险的快乐游戏传了不知道多少年。

跳房子
跳房子是表姐教会我的,很多游戏都是她陪我玩的。
首先在地上画格子。格子分为3部分,一是单脚跳,一共四个格;二是双脚跳,同样有四格;3是终点,就是最顶那层半圆。首先把石头扔到第一个格子,扔中后才能跳,如果没有扔中就不能跳,让下一个人扔。不可以跳到扔有石头的格子得直接跳到下一格去,并如此类推,谁先跳到月亮,谁就赢。这个游戏蛮好玩,可是课间的10分钟太短来不及玩一个回合。

老鹰抓小鸡
玩法很简单,选出一人做老鹰,一人做母鸡,其余都是小鸡。小鸡排成长队,揪住前人的衣服,跟着母鸡身后。老鹰试图抓住队尾的小鸡,而母鸡则要极力保护。在规定的时间内,若把小鸡全部抓住,老鹰就算胜利。游戏结束后,大家都气喘吁吁,鞋子掉了,头皮筋松了,红领巾歪了,蓬头痴子也毫不在乎。
这个游戏人越多才越闹猛。小学高年级后,很少有同学对此有兴趣,我虽兴致盎然,但也孤掌难鸣。

跳橡皮筋
跳橡皮筋经常跳到废寝忘食。一般是跳得最拿手的两个人通过剪刀拳头,逐一选择自己的队友。如果队友中有人跳输,另一个人可以去补救,救人方法就是再跳一遍,没有出错那人就起死回生。只要跳起来,全弄堂的小朋友好像一下子都出来了,我这种协调性差发挥极不稳定的也招人喜爱,因为我乐意做桩还拥有一根一级棒的橡皮筋,它双股连接非常结实经得起折腾。

春游扫墓
对扫墓并不感兴趣,但只要不上课我就乐开花。扫墓和春游差不多,自备干粮和饮料。路上还要集体唱歌,主题曲有《少先队员队歌》、《让我们荡起双桨》和《金色的童年》(大概就是红歌)。到了目的地,一般由品学兼优的队长向烈士致辞并献上花圈,之后全体学生宣誓要继承先烈遗志,小脸儿在红领巾的映衬下血脉膨胀。接着参观阴森森的博物馆,半明半暗的光线围拢着泛黄的遗书、铁锈斑斑的刑具和遗物,我好像总是尽量地挨着大个子同学旁边,尽量避免与遗像对视。

忆苦思甜
不太记得有工人、贫农来学校作报告控诉旧社会穷人的悲惨境遇,有印象的是老山前线的英雄讲潜伏在猫耳洞几天几晚不吃不喝,当然更忘不了长发漂亮姐姐用大围巾表演的《血染的风采》,以及大礼堂的那副对联“书山有路勤为径 学海无涯苦作舟”。

运动会
虽然我的体育很差,但和体育尖子们一样提前一个月就进入神游状态。在操场上练方阵很累很苦,但能挺胸抬头地在运动场走一圈接受众人的注目礼在我看来是非常大非常隆重的一件事。而且大家还得统一着装白衬衫蓝裤子白跑鞋。妈妈虽节俭但也好面子不舍得让我出洋相,基本都能被我连蒙带拐地凑足一套。回去路过苏州河,从挑担的小贩买包5角的盐津花生米,这就是我开心的理由。

击鼓传花
用绸子扎成的花在鼓声中传递,鼓声停时传到谁的手里谁就表演节目,唱歌跳舞念唐诗背课文都可以。每当此时,我心就扑通乱跳,打定主意就算花落在手里也要耍赖立刻给扔出去,很没愿赌服输的运动精神。所以每当别人拿到花,我就情不自禁地大呼小叫,再幼稚的表演我也热烈鼓掌。我好像真的从来都没有中彩过。

丢沙包
沙包大小不拘,用碎棉布缝成正方体,里面装黄沙或红黄绿豆。两拨人对垒,谁被沙包丢中就“阵亡”,挺疼。有一次手工课教的就是穿针引线缝沙包,心急的三下五除二就完成,但下操场实战立马原形毕现,一边玩闹一边沙子落英缤纷。然后眼睛进了沙,同学嘟嘴吹气连带着唾液,眨了几下眼赶紧再下战场。

糖纸头
不喜欢吃糖,大白兔话梅糖都很一般(马来西亚的老师看到大白兔激动得表情,让我惊奇),但非常喜欢糖纸头,尤其是水果糖的透明糖纸头。那时如果在弄堂走上一圈,定然能找到贴着糖纸的窗户。

跳绑绑
普通的一根线,两个人你来我往地可以消磨掉课间10分钟。我手脚笨拙却也能玩两下,还可以折降落伞。

包书皮
那时候特别流行一种双层挂历,一层是纸,另一层则是玻璃纸。用这种玻璃纸包书很有难度,因为很难压出清晰的折痕,但我用高压锅的热气熨烫既快又挺括。小学1年级少年宫里就出售裁剪好的五颜六色的塑料书皮,封面印着数学,语文(数学蓝色,语文红色)只要把书套进去就可以,但塑料软绵绵不经用,没流行多久就消失了。现在的课本封面大概都用塑料压膜,不怕水也不易撕破,也用不着费心思包书皮了。我包书皮的技能全都用在日记本上,本子是最原始的工作笔记,封皮则是各种演出的宣传单,成品颇受全家人的欢迎。

绒线团
不会结绒线但帮过妈妈整理过绒线。商店买回来是一捆捆的,线得抽出来然后缠成毛毛团才好结衣服。大人在一端缠绒线,而我要做得撑在两只手套绒线,这个工作后来被四脚朝天的方凳给替代了,因为它比我有耐心而且不需要贿赂。

公园的马戏团
那时公园是要买票才能入园,但有些地方还得另收费。通常,密密匝匝地围了一圈写有耸人听闻的广告语并配上奇形怪状的人兽混合体。我的一只铅笔盒印的是凡尔纳的小人国更是兴趣大增,省下零花钱钱换了门票一探究竟,结果是——简陋的舞台上一些残疾人载歌载舞。

倒垃圾
爸爸工作的大楼一个特殊构造,每层最深处的垃圾入口,打开垃圾道的翻斗门,随着一阵轰响和一阵烟尘垃圾给倒下去了。垃圾管道直通到最底层的垃圾间,但它究竟在哪里,至今都是个谜。

 

繁花

实话实说我并不觉得《繁花》是一本很好看的故事,尽管它获得了很多个分量颇重的奖项。但作者用方言(沪语)写的,还附带手绘20幅插图,包括地图、开汽水瓶子……坐在屋顶看风景,以及小毛临终的一个“不响”,我非常喜欢,并生出了也要至少描绘一张童年路线图的愿望,虽然我的美术极差。

谈上海一般围绕着标志性建筑,旧面孔必定离不开百乐门、外滩,新面孔肯定少不了浦东的几幢楼,其实上海的弄堂才是这座城市的毛细血管,它躲在背阴处却是真正独特的存在。可惜这些普通老民房既无悠久的历史(至多100多年吧)又无名人居住能荣登文化故居,结果往往灰飞烟灭,片瓦不存,只好活在作者的书里了。其实,弄堂的生活并非十全十美,譬如没有独立的卫厨,可是因为它们融化在时间中,发酵成了坛一闻即醉的酒。

作者的主职是编辑,曾经讲过很多来稿如果隐去作者名字,很难看出是谁写的。我并不认为这一定是一个高低评判的标准,譬如我一翻就能认出是否是安妮宝贝的作品,而日本当代有几位写侦探的风格极其相近(也许有翻译的因素)。然而,“能留下自己的痕迹,把自己和别人分开”,确实很重要。拾人牙慧终究昙花一现不会长久的。

让我眼泪汪汪的不响出现在尾声。小毛娘为了一点钞票,一点房子,逼了小毛签字同意迁户口。拿到签字纸头后,小毛娘跑出去抱紧马路上的电线木头号啕大哭。我一直觉得活人必然走向死亡,所以人生定然是悲的,没办法的事情。由此,我闲暇喜欢读化悲痛为力量的小说,好比吃点正能量的鸦片,暂时迷醉进吞烟吐雾中。小毛娘像是在弄堂里务实的邻居,哭归哭,账还是要算得一清一爽。人生苦短,没那么多情深意重,没那么多光明梦想,要紧的是抓住一种生存门道过好自己的小日子。也许书名也暗喻有这层意思,有花开就有花谢,绽放后接着就是枯萎,没有另外的答案。

以下的插图均来自《繁花》,我欢喜得紧

我也有过在屋顶上纳凉的经历,不过陪伴的不是两小无猜的小哥,而是赤膊摇蒲扇吹牛皮的大叔

我也有过在屋顶上纳凉的经历,不过陪伴的不是两小无猜的小哥,而是赤着膊摇蒲扇吹牛皮的爷叔。

要不是作者提醒,我都忘记了观众席后的纸扇。小时候看得基本是新华,它也是头轮的,冷气开得很大,散场一走出去要做好心理准备

要不是作者提醒,我都忘记了观众席后的纸扇,上面还印小广告,上海人头子活络阿。小时候看得基本在新华,它也是头轮的,冷气开得很大,散场一走出去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住的弄堂是有天井的,田字格形,我在上面跳房子。个人觉得也很典型阿

我住的弄堂是有天井的,田字格形地砖,我在上面跳房子,还有过道、晒台,后天井等公共部位,并非房间连着房间。个人觉得也很典型阿。

石库门没有抽水马桶,所以当有同学搬到曹阳的工人新村,也心生羡慕。现在想想,估计也和这2万户差不多。

石库门没有抽水马桶,所以当同学父母分到曹阳工人新村的房子,脸上欢天喜地。现在想想,条件估计和这2万户差不多。

我的小学老师住在叶家宅路,我在长风公园荡过双桨,我在华东师大走过无数遍,西宫也是我喜欢的地方,它现在已经拆了差不多了。

我的小学老师住在叶家宅路,我在长风公园荡过双桨,我在华师大走过无数遍,我还喜欢西宫的活色生香,它现在已经拆了差不多了。

这张地图,基本涵盖了我在上海所有的生活印迹。

这张地图,基本涵盖了我在上海所有的生活印迹。要是哪天静安区变成黄浦四期,定然会哭的。

太阳灯

买了几只太阳灯,插在不太好看的前院。它在早上吸收阳光,晚上自动打开,挺昏暗地,使用寿命1-2年。搜了一个网站,有人问自己不在意花钱,有没有久经考验的太阳灯?评论长有3页,但众口一词中国货就别指望了,还是买那种传统的用交流电的小彩灯。心里挺不痛快,这些灯估计基本上都用来出口的,飘洋过海地正常价格也才4刀,能够不吃不喝发光700天,还说不够好质量差?

太阳灯

太阳灯

春节的一瓶红酒终于见底,没扔掉因为看到当地家庭喜欢用一空瓶子装水屯在冰箱里。他们好像从来不喝热开水,七老八十的老人在冬天也直接喝冷水,每周的健康卫生也没有提过凉水伤胃的说法。这里因为不需要用玻璃瓶换饮料,玻璃瓶能卖钱加之周末放纵的传统,所以每周日清晨,在主要街道上溜一圈你一定能收集到一筐啤酒瓶。想起小时候,要是某人能在家门口摆几只空桔子水瓶,路人一定会觉得他/她蛮有钱的。我家仅有的几只空瓶子都装了特加饭和爸爸3天才能喝完的啤酒。喝正广和只能用烧杯去拷,当场开瓶导入,一次能灌进3瓶,虽然失去了气泡,但红橙橙得也高兴得让我整个下午激动不已。等到我家也攒够了一筐瓶子,正广和上海牌啤酒都已经不稀奇了,塑料装的可乐易拉罐的力波粉墨登场。

墨尔本的超市现在都有自助收银台,看到一西人写到:“I do have a friend who routinely steals Berocca at the robot check-out(it’s the most valuable item by weight that he needs, and the easiest to pilfer) and his existential argument is that if the supermarket has pitted us against machines and the human can beat the machine, does that not mean the human deserves the spoils of victory?”。我也在华人论坛上看到有人如此买到“白菜价”的荔枝等。时常觉得人归根结底都是相通的,所以背景文化学识信仰语言等等似乎都无法让一个普通人stand out。 但有时候确实也有些差别,譬如刚听了法眼看天下复旦投毒案的节目,几乎所有的评语都是罪有应得。而在另一些国家同样的案子对这么年轻的嫌疑人顶多判15年。

在论坛上看到取名字的帖子,有人说瞾很不错并举例说他的瞾同学现在就是与众不同,然后就有人回复,“同学你多大啊,现在风光能代表一辈子顺利么?”我不知道普通人是否能担当得起“日月照天空”的名声,但是非常同意,人生很长。

今年,姐姐在微信上和老同学聊天,提到我至今还记得她给我们做的苏打汽水和热乎乎的三明治。当事人已经不太记得这个细节了。只是说那台机器现在也似乎没有普及,自己在美国的家也还没有。她的英语在初中时似乎就从来没有及格过,而她现在却生活在英语的环境里和金发碧眼们一起泡吧做事,那时批评嘲笑她的英语老师知不知道么?她的父亲腿有点瘸,有一份普通的工作,3口之家挤在12个平方的亭子间整整20年。难得去做客,要非常小心翼翼的说笑,太过大声楼下会敲竹杆表示不满。这样貌不惊人的上海人家,现在有2套住房,一套自住一套出租,日子过得好像不错。当然,这还没有到最后。

终于买到了汽水机,不插电

终于买到了汽水机,不插电

春节进行曲

春节到了,在周日中国街上拍了几张照片,那里有舞龙舞狮还有大头娃娃,还收到了Metro(墨尔本铁路公司)的Yoyo球。洋人华人个个兴致勃勃,小孩子手起码扯着一只红灿灿得洋泡泡(也是Metro提供的,标志是M,类似麦当劳)在人头攒动中犹如红点点起起伏伏。小时候不记得有在元宵到城隍庙看花灯的传统,而居住的街区属于高大洋地段,所以直到很多年后才在久光门口看到过活生生的“双龙戏珠”。而这里的洋娃娃们似乎早已经习惯了鞭炮,敲锣打鼓这些生猛鲜活的声音和碰撞。

今年的春节吃得简单,包了几只宁波汤团(我是宁波人,汤团是打小练就的基本功),买了一盒三文鱼,炒了一盘芹菜+虾仁,再加一杯被冰块稀释过的红酒。姐说初一早晨得吃年糕蘸芝麻寓意节节高。可惜去了三家中国超市只看到圆形奶黄色得象派那样的年糕,也就放弃了。

这周日买了一把电动菜刀,遗憾的是只能切西洋菜(面包,烤肉等)切割中式红烧排骨动力不足。使用前,把一副刀刃插入刀柄,喀嚓一声锁定后,保持水平方向对准目标突突突地一刀下去,觉得这个腔调跟小木匠锯木头有几分相似。在这家超市看到一bus的中国旅游团,带团员在平价超市购物,那旅游公司也算是有良心的了。游客们买了很多袋奶粉,友情提醒同样的价钱coles, safeway质量要更好些。

不知道怎么想起了身高测试仪那台庞大的机器,最近的一台固定在翼风文具店旁。投入几枚硬币,好像最早是5角钱,接着顶上的测试头就自动缓缓下滑到头顶,再然后边大声公布身高体重(没有隐私)以及是否肥胖,一边吐出一张长方形的小卡片。长身体的那段日子,常常屏息挺胸去测试,有时因为不太满意结果,一天得跑两次。更早的时候有个老太太风雨无阻在育才中学旁小菜场里搬出一架老旧的体重计。我从来都没有量过,因为对于体重那时根本还没有形成危机感,胖也好瘦也好不如省下钱买上一根泡泡糖。

那时候认识的人都合用一间光线不足的厨房,虽然挤了点,但是大家还算客气。平时做了什么好吃的,炖了一只老母鸡,或者包了馄饨,也都会拿出来大家分享。但不免也有些磕磕绊绊,总会为了小水表小火表和大表的合不拢,弄得不是很开心。

暑假时,我喜欢把饭菜盛在一只碗里,然后搬个小凳子坐在院子里吃,好像有点扮家家的意思。妈妈却觉得在外面吃东西很没教养。好在爸爸的表态是中立的无所谓,而妈妈的唠叨从小我就不害怕。

托汤汤的福,和旧日同学联系上了,偷偷下载了一张聚会照片,有些面目陌生得连名字都叫不出来了。不光是他们,还有那些交换过名片或饭桌上认识的,最后互相点头一笑告别之后,就再不会想起姓名的人。正如我把那些人逐渐忘却一样,自己也在各处被人忘却着吧。然而,再早些的时光,说过的话,交过的朋友却历历在目,很奇怪啊。摩肩接踵的唐人街上,搜寻不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我在市民与社会新春的微博上留过言:以前过年也就吃得比平日多一点,我家从不贴对联,看春晚连压岁钱也没有(家里人胆子小更没人敢碰鞭炮什么地);现在食物也给省了。春节,大概到我这一代在我家就算结束了。说这话的时候,心里的感觉无法形容。

2014年春节

2014年春节

那一年,静安

我在微博上看到《那一年,长宁》,引起共鸣。沪西工人俱乐部应该算是普陀的吧?我也挺喜欢那个区,骑车回家三年,在树木沙沙的小道上穿行,然后再一个小拐弯突然黑夜就点亮了,我就知道中山公园到了。

我也怀念我的静安,在上海出生长大成人的地方,我出生的医院也都在静安,和徐汇共享一条路。
那一年,住在弄堂的深处,后门就是不上档次的人聚居地。从小就被大人警告不要和那些没教养地一起玩,而居委会应居民要求砌上一道高墙彻底隔断之间的通道。忽然有一天,那边的矮平房变成了6层小高楼,那边的小马路上早上有便宜的小菜3毛5的生煎,下午有5分的棉花糖好看的纸风车,晚上有香喷喷的大排档和堆如山的西瓜。冷艳高贵的邻居们也把持不住,频繁地穿我们家的前后门。
那一年,那里有一个儿童小乐园,就在那2幢高楼的中间,有滑水车有转椅还有滑滑梯。落成之日,居委会举办了纳凉晚会,很多的居民搬着椅子坐在一起,吃些水果聊点家常猜个谜语看看台上卖力的表演,那些演员里有他们刚会拉手风琴的小女儿,有他们的老妈一板一眼唱着梁祝,还有他们自己在学说宁波说唱家的滑稽戏。
那一年,晚上去西海看电影是一场小小的冒险。散场出来后,走进走出的都是头发长长花花衬衫会吹口哨的“流氓”。那里有24小时不停的电子游戏机房,暧昧不清的KTV。那时候,我们好孩子都是上新华电影院的,它在堂堂正正的南京路,放第一轮的片子,夏天冷气开得发抖。
那一年,电视台对面的新成游泳池还在,它有儿童池几毛钱一张,我记得那时自己连在娃娃池里我的脚也不能完全触底,怕得厉害却又特别地要去。右边有一家食品店,那里的萨其马特别好吃,以前叫凯歌。游好出来对面吴江路青海路口有一家卖刨冰的店,那一杯刨冰能让人有脑子都冻住的感觉。
那一年,家门口没有加油站而是卖煤饼的,虽然很早就通了管道煤气,但妈妈总要买上一点特别是春节前。和爸爸推着借来的小车过马路,然后总要在那个小陡坡前助跑飞奔。
那一年,大马路只有2部小辫子电车15路,21路,在一个小学生被车子压死后,才安装上红绿灯。不知道是心理关系还是过往车子真的很少,回忆中晃来晃去的就是卡车,在车厢上涂着大大的宁停3分不抢1秒。
那一年,转角就有个邮局报刊点,每个礼拜五,妈妈都会要我去买份每周广播电视报,边走边翻到《每周一歌》的那一页。
那一年,没有久光只有九百,没有贵都只有中苏友好大厦。
那一年,少年宫勇敢者道路最后叫马门溪龙恐龙标本,爬到恐龙背上的人才是真的勇敢者。现在少年宫勇敢者道路也没了,更别说那条马门溪龙,少年宫只剩一幢30层的少年宫会所。而静安区少年宫是完全消失了,旁边的儿童书店只剩下宋庆龄的题字了。
那一年,大田路北京路口的葱油饼很香,放学后围着的小学生很多,但吃到一块油肉后就再没有买过。

成年之后搬家,住在康定路上,虽然在同一个区甚至离静安寺更近,可是想到的静安还是在北京西的日子,那条路没什么树,沿街的店不多都是国营的,灰尘扑扑却又正气凛然。背面则是如毛细血管的支马路,吃喝玩乐应有尽有,很有生活情趣却好像又上不了台面。

//上上周,无聊,想看看后院的背面,就绕了很大的一个圈子,仍是没有找到确切的后门。再想想自己去过的几幢当地民居,能看见的都是花红柳绿的正面,而另一面轻易不见示人。

21路电车

21路电车

这张图片是我在网上找到的,本人的字要好看一点但我比较懒,呵呵。我也坐过,大阿姨带我到中山公园喝掉3瓶正广和然后冲杀到虹口公园继续疯,唯一的一次。

黑板报

以前提过老上海其实是一个个小镇生活的组合,老家的弄堂就是其中的缩影。教你读书认字的先生同是你父母的启蒙,南货店的营业员就是住在你家隔壁的,毕业十多年了你还是能在打酱油拉煤饼的时候碰到老同学,买冰箱电视机的时候可以通过阿姨妈妈的广播找到搭子平摊车费运回来(那时候没免费送货的说法)。总而言之,你几乎认识所有的人,他们的来龙去脉,他们的悲欢离合,当然你的里子面子也是赤裸裸地坦荡在阳光下。

我记得,在弄堂口墙上是有一块黑板报的,记录着大城小事,有居委会的宣传干事负责。印象中是老徐伯伯,年轻在外地,退休之后受政策的照顾回了家乡,但内退金维持不了夫妻两口子的生机(妻子是当地人,月生活费不足百元)。他有一手工整的粉笔字,就被推荐到了这个位置。我记得他披着雨衣站在长条凳上写干燥防火,写欢度春节,写光荣入伍,写光荣退休。我还记得有一条说是吸烟有害健康,如果少抽一年的烟,省下的钱可以买个大电视,边读边想爸爸要是抽烟多好啊,就不用到舅舅家看彩电了亚。等到在大些的时候,也有同学很荣幸地选为助手,画个灯笼,描个红什么的,这等可以写进暑假作业的周记我从来都没轮上,我至多是站在地上,递粉笔盒黑板擦。然后走远几步,说贴歪了上面一点右边一点。

那时候个体户是稀罕物,但也不是没有,“江湖郎中”的就要比现在多的多。在家后门的小马路上就有一处,挂一大块白颜色的布帘子把摊位包裹得严严实实,外面用毛笔上治无痛拔牙,下治香港脚等等,通常配有一张如麻子般的穴位图,从头到脚,无一不漏。很好奇里面的情景,可惜自己生性胆小没有撩帘子的勇气。

前几天看了下《人间正道是沧桑》,很难过的是因为被时代裹挟选择了不同阵营的一家人将永无见面之日。我记得80年代末才有些松动,能探亲的台湾同胞也是身世经得起考察的,如立仁之类血债累累的大概要等到新世纪。居委会的第三产业-招待所就接待过一个20出头的湾湾,这个长相白净的好青年惊动了派出所以及区公安局,几次三番地审查讯问。妈妈说是因为大家很不相信这位来自高度发达的资本主义世界的人会屈尊投宿3.5元每天的通铺,怀疑是别有目的有任务的敌特。最后他还是顺利住了下来用最上海的方式(经济实惠)饱览了上海,回去后寄来一封表扬信,感谢居委会主任做的背书,收容他相信他。现在想来,那个大学生大概是在gap year吧。外面很流行的观念,但当时我们把出远门基本局限为出差或看病,自然觉得不可思议。

老家的布局似乎是在参考国外的。前门是山青水绿的深宅大院,每年春节前居委都要组织重新油漆的大铁门,整体是红砖灰瓦,有心的人家还会在窗台前摆着的几盆花,装点门面。而后门则是用关不牢的掉了漆现了原形木板,推出去看是闹哄哄乱糟糟的小菜场。在那里第一次见识到卷筒纸牌子是雪花吧,姐姐兴冲冲地买来,两人站得远远的象弄绒线圈那样把整卷纸给拉出来,想探个究竟结果抽到底就是一个硬邦邦的小圆筒。这厕所用纸很多年很多年姐姐和我都是用来擦嘴巴的,招待客人还觉得特别先进有面子,这还包括一次性的塑料杯餐具以及铺在台子上的桌布。

我曾经爱过你——上海

我曾经爱过你:爱情,也许
在我的心灵里还没有完全消亡,
但愿它不会再打扰你,
我也不想再使你难过悲伤。
我曾经默默无语、毫无指望地爱过你,
我既忍受着羞怯,又忍受着嫉妒的折磨,
我曾经那样真诚、那样温柔地爱过你,
但愿上帝保佑你,
另一个人也会像我爱你一样。

++++++++++++++++++++++++++++++
班机误点,到达机场指针已划向了11点,只有45分钟一班的守航线到达静安寺,先下车的乘客认领了似乎等候多时的出租车,我就只好推着30公斤的拉杆箱走回家,好在残疾人坡道修葺平整,轮子始终不用离开地面,然而由于马路又一次地在开膛破腹所以坑坑洼洼地很是难走。到了楼中,为迎接世博而粉刷一新的墙面已经像老妇人脸上的粉妆斑斑驳驳地豁裂开来,在昏黄的过道灯的衬托下显得越发落魄,一层楼的信箱低下散落着从晚报里夹带的广告纸。当时曾有住户提议挂一个小塑料袋在旁边用于收集令人生厌的“老中医”,居委会很快就敲上了钉子并推广到其他大楼,可是随地一扔显然来得更方便更习惯吧。第二天早饭是蛋饼,同样的炉灶同样的味道但价格涨了1/3,在超市一排排的标签也看着冷嗖嗖,最是迷你的一瓶花生酱起板2位数,爱吃的乐事75克打折价是5元钱(墨尔本$5/ 3包,每包125克)。很多东西没舍得买,一边推着车到收银台一边还做着数学运算的结果是把5元一小盒的除臭香氛给摆回了货架,心里觉得用不喜欢的香水替代也不错。排在前面的2位顾客用来付账的都是礼品卡,想起读到的申报实名制的新闻,大概只有当自己只能用真金白银,才会留心这样的报道。人终归是有私心的,就像老同事们对央视电信垄断的耿耿于怀,其实确实是偏贵的,不折汇率的话,在那里是40刀/月无限量,而在这里是要番倍的。出来班车尚早,就打算走回家,顺道看看1115大火后的胶州路大楼,它正在重新改建,圈住了一大块公共路面,使得原先就很拥挤的十字口更加局促,看着绿灯对着横冲直撞的大车小车大人小人大狗小猫小腿肚竟然不由自主地微微抽搐起来,在路中央不知所措。随地吐痰的人多了(大约是冬季),走路得低着头小心避开它们以及宠物们的便溺,另一边住宅小区垃圾全部分类了,分为干的湿的可回收的有机的。

一老一少牛奶箱

垃圾桶,排排座

回到家中,想看片子,装了机顶盒的电视却怎么也搜索不到DVD,搬开沉重的电视机后,才发现DVD的视频线被拆下而没有装回去,卧房的东西父母从来不动,所以一直一无所知。家里三台机顶盒的连接线全部插在最显而易见的AV3端子,而不是在背面的其他接口,不得不叹息国产服务是多么初级和粗糙。

 

刚来的几天,从生理到心理的不习惯。天天都得用开塞露,这是本人从小到大第一次用这个东西,在自己的家里却患上了水土不服真真有些哭笑不得,本来想去回味下麻辣烫,听到里面放泄立停,对比不听话的消化系统也就罢了。可能因为地铁的延伸,就连我家那么闭塞那么纯土著人居住的小区里也处处可闻普通话,他们不再停留于小菜场或写字楼或是电视里的某一篇报道上,而是密密麻麻地渗透进上海的每个犄角旮旯里。说心里话我也有一种被侵略的感觉,觉得这样的家乡有些面目全非,有很多时候觉得自己才是“少数”。回来之后的再一感觉是外地人越来越多了,

东西真的都很贵了。小杨生煎6块钱一两,难以置信地望着这价目表反复看了两遍,好像生意也不如往日,经过的几次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看到的是寥寥无几的食客以及歇火的锅炉。肉松面包也涨价到6块,体积又缩小了一圈。买一只味道过得去且能填饱肚子的面包,10块是打底的。以前买的奶茶光附送的杯子就可以摆满长条形的茶托,现在看到价格心惊肉跳便改为了用白砂糖(牛奶也舍不得)冲红茶。一杯落肚,少了浓郁少了香滑但至少是滚热的是微甜的令我满意的。相比以前的君子远庖厨,现在不是在厨房就是在去大卖场的路上,因为那里才有7块的带鱼黄鱼4块的洋鸡蛋,但需要碰巧而且肯定得排队。现在成为买菜购物的主力,家乐福有10.58的肉便去抢购了。开头很有秩序,轮到的人对肉师傅说我要后腿/前腿肉,然后对方依言切下几块装带秤重。然而买卖双方沟通有误,结果肉袋子装成一排却少人问津,肉师傅气鼓鼓地把袋子全部打开,劈头盖脑的把里面的肉全都扔了出去,队伍瞬间瓦解,我被夹在当中动弹不得,好不容易钻到一个空子却被一个老太太嚷着你年轻力气大啊。争吵声不绝于耳,说“咸猪手”在卡油//正宗的字面意识,挑蹄膀的手碰到别人的衣服。老年人居多,有一位老者为了抢先不惜装出有点神志不清的样子插队,大多数人能够谅解,可我心里却不太舒服,虽然这只不过至多再等5分钟的事情,很小,可是如果人人都可以因为小而可以忽略可以容忍的话,那对老老实实守规矩的人来说不是很吃亏的么?时常碰到这样的“聪明人”,自己排队,队尾再放个篮子,等到TA买到一袋鸡蛋后,那个篮子也快要轮到了,又一便宜货到手。可能这就是我不够通融待人接物很死板的缘故吧,这种活络我看不懂也看不起。当然也有很可爱的老头老太,有一位司机老乘客都相熟,几乎天天早少乘班车到超市买点小东西,孵孵空调,聊聊天下午才回来洗把澡做个饭一天就过去了,这位老寿星93岁了!还有一个老伯伯主动帮我挑生姜,说矮矮胖胖的才是好的。更有几位对我的菜篮子评头论足,这个买对了这个买贵了,告诉我怎么怎么搭配更好吃……很热情。。。

在超市里买贡橘时候,旁边一位顾客剥开了一只说尝尝甜不甜,硬是递给我两片说你吃吃看,这等盛情实在难却,想到那手可能数过钱,可能挑过肉,可能拣过腥气的鱼,可能扣掉青菜里的泥,我就是有些不舒服啊,可是无法拒绝。在班车上,听到一回娘家的女儿跟妈妈打电话说东西太重有白葡萄有黄酒要来接,人小小地声音却大大地。挂完电话,开始在车上整理打包,把包装盒归拢在一处扔出车外,咳。又是无可奈何。春节前夕芹菜便宜0.98,班车上很多人买了一把,其中一个说回家包饺子放在春节,起了晚了烧一碗吃吃。我们家不烧年夜饭的,统统在饭店吃……很讨厌在大众官厅之下说这些话,很不得体。在粮油店买年糕时,突然想到以前寒假自己一个人在家以此作原料的早饭,切一根年糕,倒进沸水里,快煮熟时敲一个蛋进去。或是在年糕上涂一层香甜的黑芝麻。还有更小的时候拿晾晒的年糕当积木,搭一幢农舍或是一辆卡车。创意其实人人都有,在新闻里看到赶火车的用废弃的油漆桶并上面盖一只脸盆变成了一行李,主人对着话筒说里面有我的饭碗水壶和食物。我猜大概在火车里所需要的洗漱用品都一应俱全了。在国内桔子要比广橘便宜,而我偏向吃桔子一澳洲3刀3公斤的吃了太多,二是剥起来费力又有些邋遢。

很奇怪,每次和姐姐联系完挂上话筒后,接着会收到一通语音提示“防止诈骗”什么的,爸爸说我那时的越洋通话也会有如此状况。看来全球眼无处不在,无时不在。然而,在另一方面却好像是摆设,譬如常常会接到保健,保险公司之类的推销电话,对方很有经验从来不开门见山广告自己的产品而是拉家常似得嘘寒问暖,让父母误以为是老熟人为了弥补忘记姓名的不安而表现出更加热情和耐心。当终于发现其真实目的后,问他们的信息来源,却推说“这个不用你管”,这个为什么就没人管呢?接到过一个银行电话推销某一储蓄产品,跟他说我们家很穷,揭不开锅后,这个电话算是消停了。以前接到过类似电话会义愤填膺地质问个人信息的由来,话筒那边是蛮不讲理地你不用管,这是个机会云云。挂断后仍然会是不依不饶地打来,每隔几天便上演一次,这一次这么一说却是颇有奇效,沾沾自喜之余写下来供各位有相似烦恼的参考一下。

在家里不能上网,还好我没有网瘾,所以除了不能及时更新Blog不能看到最新的美剧有些遗憾外,其它也无所谓了。不过还是通过传统媒体上得知一些网络消息,譬如上海政府也设立了好几个微搏,几乎隔三差五地就要 报道一下粉丝突破*万,跟贴如何踊跃。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我感觉好像真像一个爱现得小姑娘,关心的重点不是“[卷心]菜贱伤农”,而是借机摇身一变为万人迷,体会一呼百应前呼后应的众星捧月。//我还是关注了上海分布,赫赫

去了改造后的区图书馆,焕然一新的感觉,但美中不足的是阅览室和外借处分开来了,这样原本可以浏览一下内容再确定是否值得借回去细读的可能性就没了。在大堂看到周五有素素的讲座,便决定去听一下。以前剪贴过她的谈心集,印象最深的有一篇叫《最后的王牌》,得过她的签名本,她的长相有些“荤”(肉团团的),文字却真的如其名,不紧不慢娓娓道来。那次主题是旅行的文字,譬如LP,普鲁旺斯系列,她说也可以讲成文字的旅行,譬如前言后续,纸上谈兵(汉字的博大精深)。她说旅行的意义对她而言就是一种生活方式,一种活下去的理由。提问阶段几个穿着校服(附近的戏剧学校的组织活动)问的却都和旅行无关,而是如何写出优美的文章,如何能做到形散神不散,写多少长的适宜……很是实际的问题。这些小人都应该是90后的了,可在观念上似乎与父辈一脉相承,不肯脚踏实地地积累而是向往着一步登天。素素说了好几遍,要读很多的书,才会有感而发,才能触景生情,可是那些小孩子们还是不依不饶地讨教诀窍,好生遗憾。

旅行的文字,文字的旅行

 

静安图书馆借了两本EXCEL的书,但没有给附带的光盘,还书时看到高高在上的告示牌上说需要由借书人提出要求,才会连同书一起出借。非常麻烦的事情啊。上海图书馆的也按了自助借书的机器,很是方便,能一次完成,而不象在澳洲得一本本地推到扫描仪下。倪琳还在主持《相约星期六》,但搭档已经换了,在我看得那一期里有一个真心话大冒险,朱桢说我这么年轻怎么可以扮老丈人呢,倪琳演丈母娘还行云云。他脱口而出,随后也发觉实在有些不妥打了个圆场认认真真地投入到角色中去了。要是我是倪琳的话,定然要求调动工作,十年如一日地做同一档节目,而且还是相亲的,总归不舒服。还看过一集家庭演播室,那里面的吉雪萍头发短短的倒比以前像媒婆似得扮相精神多了,不过内容挺无聊,三个男嘉宾象电影唐伯虎点秋香那样摸着佳人的小手来判断谁是谁,然后夸夸其谈各自的风流韵事。看到广电局发布限娱令,我暗想还有什么正儿八经的节目呢?

关于谢谢,在新民晚报上也看到有人撰文夸奖澳洲的服务态度,以及相形之下国内的冷冰冰。据我观察觉其实大多数的营业员服务员,大凡听到顾客的谢谢后,都会给与正面的反馈。有的会说不要客气应该的;有的会抬抬眉表露出惊讶的样子;有的会牵动嘴唇,展颜一笑;有的动作会温柔起来把商品轻轻地递过来……总之只有极个别的仍然是坚冰一块,不为所动。所以不要老是把板子打在对方的身上,也要回想一下自己的举止是否彬彬有礼?不是有人说,看一个人的素质,就是看TA对侍者的态度么。感情从来都是相互的,有来有往的。

看了播音员主持人颁奖大会,凭心而论,广播里的声音更有特点,让人一听难忘,而在视频上的在音质上大多与普通人相比并不更出色。由于穿插其中的广告迫使我频频更换频道,使得节目支离破碎,看得有些前言不搭后语。有一个片断是陈蓉在台上对陈雷说:你记得么?十四年前的今天?是我们第一次主持《智力大冲浪》,那期的题目叫“喜新不厌旧”。想到那时短头发的自己青涩的我们,而今天你头发也白了,我们也旧了……这个获奖感言让我很感动。陈辰没见到的这两年似乎老得飞快还记得那时她还在少年电影里出演和孩子打成一片的老师而且衣着品味好像也在直线下降在那样隆重的场合下着一件颜色很“乌素”的紧身衣,她领奖时说我是服老的,只是希望你们还会依然喜欢支持我这个样子的老太婆。衰老是自然规律,青春永驻才是妖怪,但是看到她太快太快要和袁鸣大姐齐头并进了,还是有些沮丧。在超市的班车上93岁的老太太还坚持天天洗澡,把自己打扮得清清爽爽让人觉得可亲可爱的,为什么还没39的人就已经认命似地的屈服呢。无意中听到何捷就是在强强相识林海的,觉得很有意思。对林的印象始终停留在做健牌的时候在配音回首又见他的时候,而后来的选择性遗忘了。

爸爸过生日,买点蛋糕,凯司令还是下午4点半打折但不包括西点,红宝石改为18点才优惠,而原来位置上的香特莉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静安,也只能买了。这一年回来静安似乎遍地开花,家走路10分钟的半径里新添了两处,总共是有4个门市部了。以前买衣服的小店不见了,大概是衣陂满体回家享福去了。周围竖立起许多快捷酒店,最有趣的一家名字为“全季酒店”。

大概是网络普及的关系,DVD店萧条了不少,似乎正沿着录像带VCD从前走过的曲线那样一路滑下去,只是这个幅度更陡更大起大落。能选择的只是很有限的几种,我买了一张《士兵突击》,《步步惊心》想着陪妈妈再看一遍,可惜事实上她对穿越剧没胃口说奇奇怪怪的。《江》,事实上我只是喜欢玲木保奈美,可是第2张之前她饰演的夫人就死了。女主角的古装扮相实在太丑加之那段窝里斗的芝麻事情被注水到无以复加,耐着性子又多看了两集,便放弃了。《悬崖》和父母在春节一起看,买了KFC抱着汉堡薯条从早看到晚,做了两天的沙发土豆。稍有些烦躁的是,爸爸会问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这次把街道图书馆里所有东野圭吾的书借了个遍,最喜欢的还是那本一致公认的《白夜行》。虽然一看开头就知道真正的凶手,得出这个结论得过程很是简单,因为我也读过所有阿加莎的书,对于凤凰男女不免会存有疑心和戒心。把书推荐给了姐姐,然后在她读完后在电话线路上讨论了20多分钟,她说人的出生有关系但更多的还在个人的修为周遭的境遇,善良的姐姐总觉得后天是可以改进的还有向上变美的潜能,而我却以为她说的那股力道只是微调,而左右我们的把我们定格成这样的一个人的早在很久以前已然决定。

看安妮宝贝的《春宴》,在她正当红的时候,读过的很少,有一则题目记不清楚,说的是两人相爱,但男子还太年轻还没学会担当,在激情过后难以相守,女子心中凄楚割腕自尽。有一个句子原话也不记得,意思是你这个最保守的人却过着最为前卫的生活。当时目光滑及这几个字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旁敲似有若无的触动着。今天,女主角的非婚同居不再是标新立异,讽刺的是恰恰相反的做派才是凤毛麟角,所以我还是不太能够准确定义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生活是与众不同的。她的书和过去比没有多少变化,仍然是白棉布跑鞋香烟烈酒不断地从一地到另一处。我能看得出的是人名从莲生改换为庆长,是不是越年青的人才越不贪生怕死?新闻里面好几个小孩子受了点点委屈就义无反顾地跳下楼去,而大人们难受得禁了常常是跨在阳台上摇摆不定,他们多数肯听劝得,被拉了回去。这点体会也在杨绛的书里隐约有过。早先的意愿里多是因无爱而立即枯萎有那么种鱼死网破的决然而此刻虽然仍然和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格格不入可还是想着念着要长生最好永远不老地活下去。

静安寺的新华书店没有了,现在是珠光宝气的银楼。在地下一层淘1折书的乐趣也就随之没有了。

内刊上没有俱乐部电影放映的信息,大概又歇业了吧。这一次所有的娱乐都没有去过。《金陵十三钗》更没看过,看过严歌苓的原书,对她的印象不怎么好,觉得和张艺谋是同一属性的老是爱夸张中国不美的一面。据说这部电影好评如潮,在DVD店里也是摆在最显眼的地方,看看海报一边是花色的旗袍一边是素色的,猜测妓女该是穿着前者花枝招展地去赴宴而女学生则是一身质朴沉静地唱着圣歌。如果影片是这样的话,毫无悬念,脸谱化的很,又有什么好看呢?

有意思的是,在网线越铺越远,网速越来越快的时间点上,我这个几乎是这个城市第一拨人用上MODEM的人居然无网可上。我不习惯带笔记本到咖啡馆去噌网,那里充满着食物的芳香以及过于温暖的干燥会让我的思维失去方向跌入昏昏欲睡的。更不想到亲朋好友家去,因为做事的时候至多是自言自语而无交谈的欲望。年底的时候看到报纸说各大网站密码被黑客攻陷,心情犹如待宰羔羊,明知前头是头破血流可四足被缚无力逃脱。过后的几日里忙于买菜打扫阅读,倒也渐渐平静下来,坦然接受了“万一”的后果。这就是这段时间无法上网的唯一一次的不便。其间去了次上图处理了邮件订购了剃须刀和两张CD,然后去了一个BLOG,主人居然也没有更新日历也停留在去年11月。我想她一定是去远方旅行了,不像我是往远方回家,但还是觉得巧,觉得是不约而同的一致。

我很喜欢哈斗蛋筒泡芙拿破仑之类的,这些小时候就有的甜食现在却少有西品店仍在供应,多数是被做成了更小分的饼干模样称斤卖,这种比较干少了酥皮蓬松奶香,我不喜欢。在转弯角有一家外地人开的店,卖大饼卖抢饼也卖小蛋糕和泡芙,全部摆在学校用来蒸饭盒的铁板上在马路边展览,摸样是差了许多,所以第一次只买了四只,虽然外皮是拧条条的不松脆但我最最在意的奶油是用料实足的,比起久光下9元一个更让我心满意足,第二次就要了一斤,12元10只,其中一只被伙计给捏瘪了白花花的奶油就粘在塑料袋上,看上去实在有些不舒服。这大概正是6倍的差距所在。那天旁边还有两个老外看上去停留了很久,当把我的生意做好后,他们终于鼓起勇气指着蛋饼。在这种摊上买东西对我都需要小心求证,何况是他们,我真的很想知道是否可口对味?

我最爱的西点:泡芙

 

一回来就发觉大大小小的店都在门楣上安装了类似电子公告牌的长条形的有滚动字幕的屏幕,宣传着自家的拳头产品。估计是统一安装的,可能价格便宜又不占地方,所以无论银行法院便利店中介所都点头同意,然后就出现了如此盛况:股市有风险的旁边是学区房大优惠,乳鸽28元/斤与墓穴买一送一相提并论,挺难看的。

看了《悬崖》,38集结束后就不看了,不是不能看悲剧,而是对送上门来当烈士的郁闷之极。要是我是周乙的亲骨肉,我定会终生无法谅解他的选择,显而易见,亲儿赶不及养女在父亲的地位。干革命说来就是不能优柔寡断感情用事,光凭一腔热血地理想主义者统统靠边站。从小到大谍战剧看了不少,还听爸爸说防空警报一拉响,他躲在台子下心惊胆战。我就会想,父母既没有大智大勇能临危不惧又没有大富大贵能溜之大吉能够在战火纷飞的乱世中得以幸存且没有缺胳膊少腿的不能不说是个奇迹。这样想来就会疑惑真实的历史到底是怎么样的,当然也不能走另一极端,据我爸爸讲白色恐怖时期决不像有些人鼓吹得那样可以自由得发表意见而不受迫害.

和老早一样,常常听广播,周末无意听到熟悉的声音在不熟悉的频率里出现,以前在经典947的雪飞跑到东方都市广播里面谈音乐,那天节目的主题是出门你必备的物品是什么?有香烟,匹配的曲子是戒烟如你,说是歌倒更像是姜育恒在一个人独白,絮絮叨叨地说着戒烟难,难过上青天。想起弄舟写过一篇类似的煽情文章,不知道现在的他是否已经戒断了呢还是横竖横想怎样就怎样。有笔和纸,这个比较落伍的东西我是一定要带的,否则就好像觉得是在上WC忘了带纸巾那样,虽然没人晓得但心绪不定(这种尴尬事还真发生过,因为习惯公共卫生间里都有厕纸)。放得歌是如果得是,这歌也红过好几年,“如果你看我的电影,听我爱的cd”让我又浮想联翩。那些听我爱听得CD爱看得电影的人我不知道,我自己确实因为蔡的推荐爱上了CSI,因为TMJ的相帮才第一时间观赏了《流星花园》,因为我觉得如果人有意思的话TA所喜欢的东西大致也会对我的口味,当然也不是百分百正确的,譬如姐姐在上海的时候每年都不会拉下“我和春天有个约会”的主持人歌会,今年我代她看了几乎完整的一集连广告也没转台,唱将级的也就还是那几个老面孔(虾米没来啊),挥动着翅膀扑楞楞地象苍蝇般插科打诨,最冷的当属穿超短裙唱“冬季到台北来看雨”的,无语。必备品里肯定少不了手机的,有新闻说乘客为追遗落在出租车里的手机奋不顾身的卡住车门,失主说机子不过值三百来块,但上面的通讯录再能收集全就很难了。孙楠的“你快回来”确实很贴切,这首歌是《永不瞑目》的主题曲,那本书是JL帮我买的,她家在福州路的书城旁边,书店当时刚装新完,还首次开通了夜场为夏天纳凉提供了便利,引起轰动,因为当时附近居民不是来买书的只是去吹空调的。淮海路新华书店关门了,书街也萧条了不少,连我都有了两台电子书,其中一本还是大名鼎鼎的Kindle。

总是不安,所以坚强。据说这句话最开始是暗讽郭敬明的,越缺什么就越是粉饰越是无中生有。我倒是觉得能愈挫愈勇也是蛮好的一种品质,小的时候去一次人民公园、等错了大门也会哭得稀里哗啦,而现在懂得“上海不相信眼泪”,必须用坚强来抵抗内心/外面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