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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开前的上海物价

在网络上看到有心人记录了老早老早上海的物价>>,虽然这个价格表在我出生之前基本就已经定型,但直到我开始打酱油开始帮家里算分摊的水电费开始关心粮食和蔬菜,变动幅度极小有些甚至一成不变。

还需要说明的是,那个时候没有货比三家这一说,因为同一件商品在全上海的零售价都是一样的。

以下为转载,//后的内容为的注解

除特别注明的,价格为上海市文革时期及1970年代、1980年代早期,购买米面制品和豆浆均要粮票

点心面食类

大饼 — 3分/只、甜大饼 — 4分/只 //我喜欢甜大饼

芜饼 — 8分/只、脆麻花 — 4分~5分、老虎脚爪 — 4分/只

油条 — 4分/根(半两)

淡豆浆 — 3分/碗、咸豆浆 — 4分/碗、甜豆浆 — 5分/碗

阳春面 — 8分/二两/碗(除面条,外加葱花而已)、 菜汤面 — 1角5分(加现炒的菠菜、油豆腐等)、炒面 — 1角2分、花生酱冷面 — 1角2分、清冷面 — 1角

小馄饨 — 1角/碗

生煎 — 1角2分/4只

掼奶油 — 3角/杯、水果蛋糕 — 4分/只、鸡心蛋糕  8分/只、纯奶油蛋糕   8分/块

冷饮饮料类

赤豆棒冰 — 4分、奶油雪糕 — 8分、奶油大雪糕 — 12分、紫雪糕 — 22分

简装冰砖 — 19分、中冰砖 — 4角、大冰砖 — 7角6分

可可牛奶  0.1元 、牛奶  0.16元 、酸奶  0.22元 、全脂奶粉  3.35元/ 500克

水果零食类

黄焦苹果 — 0.62元/斤、青焦/红焦 — 0.68元/斤、大国光 — 0.28元/斤、小国光 — 0.32元/斤、香水梨 — 0.32元/斤、解放西瓜 — 0.11元/斤

什锦糖 — 1.20元/斤、水果糖 — 1分/颗、蛋形巧克力 — 6.0元/斤、大白兔奶糖 — 2.25元/斤、 洁连奶糖 — 1.90元/斤

盐金枣 — 3分/1小包、橄榄/桃板等蜜饯 — 一般5分一包、五香豆 — 5分/包(三角包)、福建/太仓肉松 — 5角/包(三角包)

烟酒类

黄啤 — 0.33元/瓶、黑啤 — 0.36元/瓶 、副牌啤酒 — 0.25元/瓶

生产烟 — 0.08元/包、勇士烟 — 0.13元/包、阿尔巴尼亚香烟 — 0.14元/包、飞马烟 — 0.28元/包、大前门烟 — 0.35元/包、牡丹烟 — 0.49/包、红双喜烟 — 7元/包(1996.11)。//香烟凭香烟票供应,老早香烟还可拆包零售,好象2~4根起售,几分钱。

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酒酱醋茶

火柴 — 2分/盒

 — 0.15元/斤

白砂糖 — 0.78元/斤(凭糖票供应)

上海黄酒 — 0.66元/瓶、 特加饭 — 0.8元/瓶

菜籽油 — 0.78元/斤、大豆油/花生油 — 0.88元/斤(凭油票供应)

籼米 — 14.1~15.1元/百斤、粳米 — 16.4~17.1元/百斤、千年难般有17.1元的大米(凭粮票和购粮证供应)

玉米面 — 9分/斤、标准面粉 — 1.85角/斤、富强面粉 — 2.2角/斤

甜味酱/豆辨酱 — 4分、辣酱 — 2分

扇牌肥皂 — 0.36元/块(1982.12)//固本肥皂是用来洗衣服的,应该更便宜些吧,多少钱一块?

三等带鱼 — 2.6角/斤、二等带鱼 — 2.8角/斤、一等带鱼 — 3角/斤、特等带鱼 — 3.2角/斤  //在我的字典里海鲜就等于带鱼,忘不了弄堂里飘散着煎带鱼的香气。

大闸蟹 — 0.75元/斤

牛肉 — 5.4角/斤、羊肉 — 5.6角/斤

涮羊肉 — 3角/份,饭店

老虎澡开水 — 1分一热水瓶

煤气 — 0.07元/字、自来水 — 0.14元/字、电费 — 0.21/度 //四则运算在这里派上用场,精确到小数点后3位

公交出行类

公共汽车 — 5分,10分,15分//父母给别人指路时,总是说在前一站跳下来可以省些钱。我就在想难道为了省钱就要去跳车?

无轨电车  4分,7分,13分

有轨电车 — 3分,一般最高不超过1毛5分

公交月票 — 6元(供固定的一个人无限次坐所有市内公车)

轮渡月票  1.5元 //摆渡一个来回4分

寄放自行车 — 3分/次

其他

书籍 — 1元钱约400页、新英汉词典(精装版) — 6元(1979年)

公园门票 — 5分、西郊公园 门票— — 1角 //因为有动物看,那和平公园呢?

避孕套 — 西药房有售,0.02元/只。//也有免费的,居委会分发给育龄夫妇

万金油 — 5分/盒

零拷墨水 — 8分/墨水瓶。//好像,纯蓝墨水比黑墨水要便宜点。

露天游泳池 — 5分/场,新成游泳池早场好像是0.15元,//新成游泳池暑假有学生月票,但我不记得具体票价了。

浴室洗澡 — 楼下统铺1角,楼上2角。

电影 — 0.10~0.30元/张。//新华电影院在暑假提供学生月票,每周五1早场。

理发全套 — 0.35元,南京西路平安电影院对面的红玫瑰理发店。//这个价格应该是男士理发,女士花头比较多,价格相对也较贵。

猪皮皮鞋  7.65元/双、牛皮皮鞋 18.6/双

寄信 — 本埠4分、外地8分

寄印刷品 — 本埠1.5分、外地3分

公用电话 — 4分/3分钟、传呼费3分/次

小学学费 — 6元/学期,杂费3元、中学学费 — 12元/学期,杂费6元

我家的房租 — 3.05元,弄堂西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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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童年的静安

姐姐看了这一组照片后还感慨万千,我倒已经没什么情绪了,一切有成就有毁有聚就有散呗。 当失去过更为重大要紧的人和事后,就不会太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了。

 

新成游泳池。游好泳到隔壁吃刨冰是暑假的一大快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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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电视塔。20路电车在这里下车,穿过古玩商店就是我的家拉。 上海曾有的制高点,972年建成,1974年底投入使用。210米,曾是全国最高电视塔和上海最高建筑物。如今只剩下遗址座落在上视大院花坪里

上海电视塔。20路电车在这里下车,穿过古玩商店就是我的家拉。 上海曾有的制高点,972年建成,1974年底投入使用。210米,曾是全国最高电视塔和上海最高建筑物。如今只剩下遗址座落在上视大院花坪里

德义大楼,底楼是儿童书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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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电影院

平安电影院

云峰剧场,看滑稽戏《GPT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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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华电影院。和新成游泳池一起,是我小学的定点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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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琪大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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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海路汽车配件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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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厍人行天桥。当时造起来时也有人反对说破坏街景,现在拆掉了大家又怅然若失

王家厍人行天桥。当时造起来时也有人反对说破坏街景,现在拆掉了大家又怅然若失

泰兴里。一同学就住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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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市少年宫。第一批戴红领巾的同学在这里入队,而我第二批的就只能在学校的活动室~~

上海市少年宫。第一批戴红领巾的同学在这里入队,而我第二批的就只能在学校的活动室~~

1980年代,市区交通要道曾风行人行天桥,各种形状的天桥也算一大景观。如南京西路石门路S形人行天桥便是其中一例。片中左上方,周家花园还在(静安少年宫),这可能是其最后的留影。

1980年代,市区交通要道曾风行人行天桥,各种形状的天桥也算一大景观。如南京西路石门路S形人行天桥便是其中一例。片中左上方,周家花园还在(静安少年宫),这可能是其最后的留影。

 

静安区少年宫。勇敢者道路。。。

静安区少年宫。勇敢者道路。。。

申银证券公司。其实我对旁边的静安区图书馆更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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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作家协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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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展览中心

上海展览中心

上海儿童医院。虽然离家很近,但我看病一直都在小菜场里面的地段医院

上海儿童医院。虽然离家很近,但我看病一直都在小菜场里面的地段医院

陕北菜场

陕北菜场

三阳盛南货店。办年货有客人来才去,一般就在弄堂口的南货店解决

三阳盛南货店。办年货有客人来才去,一般就在弄堂口的南货店解决

梅陇镇酒家

梅陇镇酒家

静安区业余大学。和姐姐一起在这里读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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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安区工人俱乐部。好像从来都没有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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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棠皮鞋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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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翔百货。当时引领南西风尚,一大特色是卖布料定制旗袍

鸿翔百货。当时引领南西风尚,一大特色是卖布料定制旗袍

第一西比利亚皮货公司。橱窗里永远挂着貂皮大衣

第一西比利亚皮货公司。橱窗里永远挂着貂皮大衣

不在静安区的人民广场,但我也是童年也常去的地方。因为妈妈在龙门路上班。

不在静安区的人民广场,但我也是童年也常去的地方。因为妈妈在龙门路上班。

70年代末80年代初,某外国人拍摄视频截图,龙门路金陵东路口,龙门路邮局,远处是嵩山电影院。这里也不是静安,但于我,分量一样地重

70年代末80年代初,某外国人拍摄视频截图,龙门路金陵东路口,龙门路邮局,远处是嵩山电影院。这里也不是静安,但于我,分量一样地重

70年代末80年代初,某外国人拍摄视频截图,龙门路金陵东路口,龙门路邮局,远处是嵩山电影院

延安东路的最西段为浦东同乡会西边的一条弄堂1462弄,再往西就是延安中路334号门牌,再往西才是成都北路,过成都北路转角处就是有名的新长发糖炒粟子炒货店,炒货店北边就是成都北路7弄,往里走就是中共二大纪念馆,建造延安路高架路时,特别保留了二大纪念馆,现在还在。
八仙桥是泛指青年会周边的地区,这里早年是上海水陆交汇的地方;洋泾浜、周径流过这里,肇家浜、陆家浜、泥城河、北长浜,都可以联通江湖。
由于河多,自然桥也多,八仙桥地区原来有;“老八仙桥”、“中八仙桥”、“南八仙桥”、“北八仙桥”四座。再加上这里是南市(华界)北市(租界)交界处,中外居民及江浙农民都来此交易,当时便是老上海城外最大的集市,场面向来热闹。后来黄楚九造了大世界,周边共舞台,青年会,黄金戏院,南京戏院相继出现;大陆饭店,远东饭店生意兴隆,书场,剧场,茶馆,商铺,餐馆云集,地价大涨,八仙桥地区就此兴旺起来。
龙门路是八仙桥连接爱多亚路(延安路),公馆马路(金陵路),霞飞路(淮海路)的一条小马路,以前叫麦高包禄路,1929年爱多亚路(延安路)龙门路口 建了南京大戏院,名声大振。

儿时的零食

大白兔奶糖

大白兔奶糖

前几天看到的一张帖子讲的是现在已经停产的零食,当时由于物流不发达零食都极具地域性,不像现在即便是在Coles也能买到大白兔奶糖。然而所有人吃同一种食品有同一种回忆,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 锅巴
    锅巴有一种口味是麻辣得,那时候的上海很少见。
  • 美厨/营多/中萃方便面
    美厨黑胡椒是方便面的极品。记得有次表姐来做客,请吃的中饭就是3包美厨,大家还吃得兴高采烈心满意足。营多中萃就属于下品了,不过现在吃不到了却也逐渐幻化成对于过往老时光的追缅
  • 鬼脸嘟嘟
    最爱奶油花生口味
  • 美味鱼柳
    只要一吃手上就有红红的油印渍,无法愉快地偷吃啊。
  • 无花果 & 盐金枣
    应该算是最便宜的零食,而且回味无穷
  • 双汇火腿
    春游必备品
  • 雅士利话梅
    很少吃原因是吃不来。就像第一次吃大大泡泡糖虽然千叮万嘱还是给吃进肚子里去了,阿姨骗说要去开膛破腹留下不灭的阴影。
  • 九制陈皮
    妈妈曾试着自己做,但失败告终。估计舍不得放糖,当时白糖也是配给的。
  • 紫雪糕 & 冷狗 & 娃娃雪糕 & 血糯米雪糕……
    当时的冷饮柜上面还会盖一层厚被子。

 


以下为转载
我们小时候尽管经济条件不尽如人意,却依然在主食之外经常受到零食的诱惑。那些年,“买点甜的咸的吃吃”就是买点零食吃吃的意思,就是长辈对小孩子一种额外的奖励。零食有甜的和咸的区别,甜的有点阳春白雪的属性,而咸的则接着下里巴人的地气,因为那时粗盐只有一毛五分一斤,鲜酱油才两毛七分一瓶,而白糖要七毛八分一斤。家里来了客人,上海普通人家常用“糖滚蛋”作为点心送客,也算厚待客人了。小孩子生病,给一碗糖粥就可权且充当营养品了。哪位仁兄即使不幸患上了急性肝炎也就是凭医生证明多配给一斤白糖而已。
我家附近的金猫食品店坐落在天蟾舞台对面,我常在里面买糖果解馋。最便宜的要算粽子糖。取粽子之形,色呈橙黄,晶莹剔透,且赤身裸体无任何花花糖纸包裹,本色示人,价格实惠亲民,一分钱一颗。后来有了升级版,名曰松子粽子糖,目视可看到里面有些许松子,放到嘴里含着,将近半程时齿间会品出松子的香味。
当只有区区几分钱还想尝点甜头的话,还有一个出路就是买弹子糖。弹子糖圆圆的,比现在的麝香保心丸大几倍,披着五颜六色的外衣。几分钱可以买上十几粒,虽然个头小但数量多,和舌头消磨味觉的时间长,所以也很受小伙伴们的喜爱。当几个小同学在一起,每个人的小嘴都蠕动着似乎在嚼着什么东西时候,这时谁都不肯落单,于是放个一两粒弹子糖在嘴里抿着,像煞有介事地抿着嘴。
咸的零食虽然比甜的零食地位低,但拥有的消费群多,且品种丰富,光橄榄就有甘草橄榄、五香橄榄、烤扁橄榄等等,还有奶油话梅、奶油桃板、九制陈皮,蜜饯杨桃、丁香山楂、盐金枣等等,有的且延续至今长盛不衰。丁香山楂是我的最爱,五分钱一包,弄堂口的烟纸店里用黄皮纸包成小的三角包出售。我常常买一包放在裤子口袋里,时不时用手指往口袋里把那消食开胃的东西撮点出来往嘴里送。有时候纸包浸润破了,裤袋里都是山楂的味道。
盐金枣是无人不知人尽食之。长相有三种,一种是长条形,一分钱一根,甘草味的,细细的用手拿着可以慢慢咀嚼,小伙伴们也往往把它叼在嘴边,戏称为“吃香烟”;另一种是小颗粒形,四五分钱一包,拿几粒送嘴里可以在唇齿间消磨良久;还有一种是圆饼状的。小伙伴有时候买一个圆饼状的,买一根长条形的,把长的放到圆饼里合起来一起吃,戏称为“大饼油条”。
一场秋雨一阵凉,夜来又闻寒虫鸣。“老上海”的秋天是非常忙碌的,九月九日蒸重阳糕、饮菊花酒、供佛祭祖,游寺庙上龙华塔、佘山登高望远,持螯、赏菊、品茶、饮酒、听涛……欢度秋高气爽的古韵之秋。
我记得当时用的都是小螃蟹,一斤四五个,煮熟,然后开始拆蟹粉。是秋天,捡的都是母的,蟹黄又红又硬,盖子掀开,用筷子挑出来。然后去掉蟹百叶和蟹脐,掰成两半,筷子剔除蟹肉,腿上的肉用筷子通一下就可以。肉是要用五花肉,肥的多一点瘦的少一点。

云南路小吃展:我们小时候期待的纯粹是节日上卖的吃食,有棉花糖、油炸臭豆腐、糖炒栗子、里脊肉串、切片哈密瓜,还有浇上辣椒油的粉皮。

上海人吃泡饭的历史由来已久,谁也说不清始于那个年代,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它比上海的历史长。爱上泡饭理由很多,但省时简便是让勤快而讲实惠的上海人对此情有独钟的最大理由。年龄超过四五十岁的上海人都有这样的记忆,晚饭是一家团聚的时刻,正餐自然不得马虎,“有余”的传统总让每家吃完后留有剩饭,也让第二天吃泡饭成为可能。过去没有冰箱,把剩饭放进饭篮子以防剩饭变馊。到了第二天的早晨,冷饭团用热开水一泡,便是一顿早饭。这种半成品(剩饭)制作倒类似如今年轻人喜用个速食面,不过泡饭要比速食面环保多了,它没有任何添加剂(防腐剂、香精等),只是因少油水易产生饥饿感,若用油条做佐菜感觉会好一点。但闲话讲回来,那个年代百姓只求吃饱,温饱美味是极少数人额享受。现在生活条件好了,泡饭阿基本勿吃了,有辰光到饭店点一碗泡饭,算是怀旧但味道不再!
每到夏天,弄堂里向个小鬼头放学路过冰棒摊头就问:“断冰棒有伐?”要晓得当年省下一分钱,就可以到烟纸点或零食小摊头上买一根陈皮条或一小包盐津枣吃吃。那时最喜欢吃个是赤豆冰棒,有辰光个额角头碰到天花板,吃到赤豆有半根以上面积的冰棒。

那时的陕西南路口有两家西点面包店,一家是“上海食品厂”,一家叫“哈尔滨食品厂”。“哈尔滨”在淮海坊的隔壁,店面较大,共三开间,两开间是店堂,另一间大概是工场或准备间。沿街的大玻璃橱窗里陈列着食品的样品:花式面包、奶油蛋糕、巧克力糖等等,一走到店门附近,就可以闻到这里弥漫着的一股浓郁的奶油香味。
面包:哈尔滨曾是上海品种最多最有特色的面包店,他们生产的俄式面包有“古鲁奇面包”、“朗姆巴巴面包”、“格勒山面包”等等,我看到他们的面包则有巨大的棍子、辫子、羊角、黄鱼、剪刀等形状的,面包的外皮很有“咬劲”,表面洒有一层细细的糖粉。

蛋糕:他们的裱花蛋糕有两种,一种是纯奶油蛋糕——就是白脱油(当时还没有鲜奶蛋糕),有一次亲戚送我家一个哈尔滨的奶油蛋糕,我和妹妹一会儿去给它“修面”,二天时间居然把它“消灭”了,结果反胃出来的都是融化的白脱油。还有一种是蛋白蛋糕——里面加入了适量的朗姆酒,还略带水果味,口感清新,也是该店的特色。

他们的西点品种最多,如:各种各样的拉花饼干、曲奇、西番尼、胡桃排、花生排、杏仁排、芝士条、葱油条、泡芙、哈斗、水果布丁……等等,他们还经常开发新品种,记得他们曾卖过一种花生酱夹心华夫,很受欢迎,许多人排队争购。

妈妈有时也会称少量西点,盛在渗出油渍的牛皮纸袋里带回来,而我忠爱的是麦琪凌蛋筒,吃起来肥而不腻,有点硬,要咬一下,带点凉凉的感觉,入口即化,喜欢这种感觉。

一碗阳春面

作为从小生长在上海弄堂的我来说,弄堂草根阶级的点心——大饼、油条、老虎脚爪、阳春面,小馄饨等等在我的印象中留下了深刻的记忆。现在,这些早点经营已成了外地人的专利,味道也大大走样。但我对当年的点心念念不忘,闭目如见其形,犹闻其香,似品其味。

拿一只旧的“钢中镬子”,来到弄堂对面一家叫“绍兴食堂”的小饮食店,先到账台上买筹,当时阳春面是4分一两,1角钱正好买二两半,我们总是买二两半。我再到店堂后面的灶头旁,将筹子和镬子交给下面师傅。

这师傅长得又瘦又高,是个“光朗头”,他围着不太白的“饭单”,常常要擤鼻涕,擤好了就将手在饭单上擦两下。因为我天天去,他有点认识了,总是要说笑一句:又是二两半!将我的镬子排在几个碗后面,就开始下面。他一面将面条扔进灶头上的一个水花翻滚的铁锅里,一面快速地冲起面汤。他先在每个碗里倒一点酱油,再抓一小撮盐扔进去,再用小勺挑一点味精,然后拿起一把盛着融化了的猪油的搪瓷壶往里倒了些猪油,最后从灶台上另一个煮着水的铁锅里用一个特制的大勺子舀小半勺开水到碗里,再放上一把葱花,面汤就冲好了。接着,他拿起一双特制的长筷子,将煮好的面条从锅中夹起,高高地挑起来,先放到漏勺滤一下水,然后慢慢地,一折三放到碗里。这时看看这碗面:蓝边的白瓷碗里,面汤清澈,不宽不紧,上面漂着点点碧绿的葱花,散发着猪油的香味;面条较薄,不硬不烂,排得整整齐齐,虽然是一碗不加任何浇头的光面,吃在嘴里有一种特别的味觉。买来后,父亲吃得津津有味,我也稍“揩些油”,此情景、这味觉一直深深地刻在我的记忆中。

老上海,碗中碱黄扁细的面条,汤中飘着猪油片花的香味,浮着葱花的情结,纪忆犹新忘不了。

熟食店

这爿酒店只有一个两开间的门面,没有楼上,生意都在店堂里做。酒客到了那儿,一般都先到店堂右边的囟菜柜去,隔着一层玻璃看看有什么中意的下酒菜。玻璃里面有一个穿戴一身白的人站在砧板前,手里拿着一把快刀在切熟食。玻璃内的柜台上摆着几排长方形的白磁盘,里面都是各色各样标着价钱的糟舌头、门腔、猪耳朵、熏鱼之类的囟菜。此外还有不少悬空吊着的勾子,勾着浓油赤酱的烤鸭、泛着黄光的白斩鸡之类的东西。柜台成直角形,一面朝着马路,可以让过路行人隔着玻璃驻足观望;另一面朝着店堂可以让酒客站在店堂内挑选自己喜爱的下酒物。酒客看中了什么,只要用手指一下,说明要的分量,里面那个穿白衣服的人便会立刻替你称好切碎装盆,再浇上酱油之类的调料。酒客也可以选一两盆已经装在小盆里的熟食,比如五六个鸡爪啊,两三只鸭膀啊,半个酱鸽啊等等。
店堂里都是些方方正正的八仙桌。桌的四周围着四条木板长凳。方桌中央摆着一个筷筒,里面插着一把毛竹筷。酒客们不分熟悉与否,不管认识还是不认识,一概见到空位子就坐。一般一张方桌的一边可以坐两个人,坐满的话就是八个人。下午到那儿去,总有几个空位子,不会让你端着盆子尴尬地站着等候。
身边都是孵酒店的老酒客,几乎都是些中老年男人。坐在这种地方大模大样吃酒的女人

 

童年游戏

李光一的口头禅之一是“你懂我的意思挖……你明白了挖”,好像听众全都是弱智。有一次他应邀对“郑州一大妈征“女儿”陪游三亚包食宿”这一新闻评论时说:我年龄应该都比网友大吧,但似乎网友比我更保守传统……人总是要一个人死的,早点学会独处很重要……。主持人被噎得哑口无言,因为在他们眼里“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我忽然就有点喜欢李光一了,为他不一样的价值观叫好。小时候晚上和家人下几盘跳棋紧张得面红耳赤是我终生难忘得事;和同学玩得昏天黑地直到大人扯着嗓子喊回家吃饭是我终生难忘得事;一个人看格林童话胡思乱想没面包屑饭米碎行不行也是我终生难忘得事。这都是珍贵的回忆,不分轻重。

Bullying这一现象自古就有,譬如曹雪芹就详细地描写了贾宝玉大闹学堂,而在我读书时学校也都有记过处分之类的惩罚制度来制约小霸王。相应的词语俯首皆是(羞辱、侮辱、侵犯、侵占、伤害、暴力、恐吓、恫吓……)。很奇怪不使用现成的,却学着日本人的方法生般硬造出一个新词——霸凌。在我看来,用词的精确不仅能显示出知识的储备,更能反应出对事物的理解和洞察。如果都无法达到理解这一层面,又如何能深入讨论进而解决问题呢?中关村二小那事能成为搜索热词,主要原因我猜想是学生家长势均力敌让校方左右为难。

在年尾,回忆一些童年的片段,我是那么快乐,尽管不常被陪伴。

翻东南西北
小学时,如果体育课碰上下雨天,专管文体的小干部就从仓库拿出一大堆的玩具分发给大家。我最喜欢的是小猫钓鱼,玩家得乘着鱼嘴张开之际用配套的线杆钓起来。可惜僧多粥少,40分钟至多能轮上2次,所以常常一边排队一边玩东南西北,它的亮点在于里面那些有趣的话,诸如“某某是大坏蛋”,“学3声狗叫”。按道理,还应该放些好话,但调皮的同学才不按平常出牌,若再碰上较真的那就能闹得鸡飞狗跳。这简单冒险的快乐游戏传了不知道多少年。

跳房子
跳房子是表姐教会我的,很多游戏都是她陪我玩的。
首先在地上画格子。格子分为3部分,一是单脚跳,一共四个格;二是双脚跳,同样有四格;3是终点,就是最顶那层半圆。首先把石头扔到第一个格子,扔中后才能跳,如果没有扔中就不能跳,让下一个人扔。不可以跳到扔有石头的格子得直接跳到下一格去,并如此类推,谁先跳到月亮,谁就赢。这个游戏蛮好玩,可是课间的10分钟太短来不及玩一个回合。

老鹰抓小鸡
玩法很简单,选出一人做老鹰,一人做母鸡,其余都是小鸡。小鸡排成长队,揪住前人的衣服,跟着母鸡身后。老鹰试图抓住队尾的小鸡,而母鸡则要极力保护。在规定的时间内,若把小鸡全部抓住,老鹰就算胜利。游戏结束后,大家都气喘吁吁,鞋子掉了,头皮筋松了,红领巾歪了,蓬头痴子也毫不在乎。
这个游戏人越多才越闹猛。小学高年级后,很少有同学对此有兴趣,我虽兴致盎然,但也孤掌难鸣。

跳橡皮筋
跳橡皮筋经常跳到废寝忘食。一般是跳得最拿手的两个人通过剪刀拳头,逐一选择自己的队友。如果队友中有人跳输,另一个人可以去补救,救人方法就是再跳一遍,没有出错那人就起死回生。只要跳起来,全弄堂的小朋友好像一下子都出来了,我这种协调性差发挥极不稳定的也招人喜爱,因为我乐意做桩还拥有一根一级棒的橡皮筋,它双股连接非常结实经得起折腾。

春游扫墓
对扫墓并不感兴趣,但只要不上课我就乐开花。扫墓和春游差不多,自备干粮和饮料。路上还要集体唱歌,主题曲有《少先队员队歌》、《让我们荡起双桨》和《金色的童年》(大概就是红歌)。到了目的地,一般由品学兼优的队长向烈士致辞并献上花圈,之后全体学生宣誓要继承先烈遗志,小脸儿在红领巾的映衬下血脉膨胀。接着参观阴森森的博物馆,半明半暗的光线围拢着泛黄的遗书、铁锈斑斑的刑具和遗物,我好像总是尽量地挨着大个子同学旁边,尽量避免与遗像对视。

忆苦思甜
不太记得有工人、贫农来学校作报告控诉旧社会穷人的悲惨境遇,有印象的是老山前线的英雄讲潜伏在猫耳洞几天几晚不吃不喝,当然更忘不了长发漂亮姐姐用大围巾表演的《血染的风采》,以及大礼堂的那副对联“书山有路勤为径 学海无涯苦作舟”。

运动会
虽然我的体育很差,但和体育尖子们一样提前一个月就进入神游状态。在操场上练方阵很累很苦,但能挺胸抬头地在运动场走一圈接受众人的注目礼在我看来是非常大非常隆重的一件事。而且大家还得统一着装白衬衫蓝裤子白跑鞋。妈妈虽节俭但也好面子不舍得让我出洋相,基本都能被我连蒙带拐地凑足一套。回去路过苏州河,从挑担的小贩买包5角的盐津花生米,这就是我开心的理由。

击鼓传花
用绸子扎成的花在鼓声中传递,鼓声停时传到谁的手里谁就表演节目,唱歌跳舞念唐诗背课文都可以。每当此时,我心就扑通乱跳,打定主意就算花落在手里也要耍赖立刻给扔出去,很没愿赌服输的运动精神。所以每当别人拿到花,我就情不自禁地大呼小叫,再幼稚的表演我也热烈鼓掌。我好像真的从来都没有中彩过。

丢沙包
沙包大小不拘,用碎棉布缝成正方体,里面装黄沙或红黄绿豆。两拨人对垒,谁被沙包丢中就“阵亡”,挺疼。有一次手工课教的就是穿针引线缝沙包,心急的三下五除二就完成,但下操场实战立马原形毕现,一边玩闹一边沙子落英缤纷。然后眼睛进了沙,同学嘟嘴吹气连带着唾液,眨了几下眼赶紧再下战场。

糖纸头
不喜欢吃糖,大白兔话梅糖都很一般(马来西亚的老师看到大白兔激动得表情,让我惊奇),但非常喜欢糖纸头,尤其是水果糖的透明糖纸头。那时如果在弄堂走上一圈,定然能找到贴着糖纸的窗户。

跳绑绑
普通的一根线,两个人你来我往地可以消磨掉课间10分钟。我手脚笨拙却也能玩两下,还可以折降落伞。

包书皮
那时候特别流行一种双层挂历,一层是纸,另一层则是玻璃纸。用这种玻璃纸包书很有难度,因为很难压出清晰的折痕,但我用高压锅的热气熨烫既快又挺括。小学1年级少年宫里就出售裁剪好的五颜六色的塑料书皮,封面印着数学,语文(数学蓝色,语文红色)只要把书套进去就可以,但塑料软绵绵不经用,没流行多久就消失了。现在的课本封面大概都用塑料压膜,不怕水也不易撕破,也用不着费心思包书皮了。我包书皮的技能全都用在日记本上,本子是最原始的工作笔记,封皮则是各种演出的宣传单,成品颇受全家人的欢迎。

绒线团
不会结绒线但帮过妈妈整理过绒线。商店买回来是一捆捆的,线得抽出来然后缠成毛毛团才好结衣服。大人在一端缠绒线,而我要做得撑在两只手套绒线,这个工作后来被四脚朝天的方凳给替代了,因为它比我有耐心而且不需要贿赂。

公园的马戏团
那时公园是要买票才能入园,但有些地方还得另收费。通常,密密匝匝地围了一圈写有耸人听闻的广告语并配上奇形怪状的人兽混合体。我的一只铅笔盒印的是凡尔纳的小人国更是兴趣大增,省下零花钱钱换了门票一探究竟,结果是——简陋的舞台上一些残疾人载歌载舞。

倒垃圾
爸爸工作的大楼一个特殊构造,每层最深处的垃圾入口,打开垃圾道的翻斗门,随着一阵轰响和一阵烟尘垃圾给倒下去了。垃圾管道直通到最底层的垃圾间,但它究竟在哪里,至今都是个谜。

打乒乓(转载)
两张方桌子,中间搁一块搓衣板,捡块砖头作网,便是最简易的乒乓桌了。乒乓桌也是奇出怪样的,有烟杂店的排门板;家里睡觉的铺板;大人们洗衣的水泥台;各种各样的木板;最小的乒乓台是一块搓衣板和一把作网的扫帚。那时,条条弄堂都有“啪嗒,啪嗒”的乒乓声。可不要小看弄堂乒乓球哦,上世纪六十年代,在中国国家队顶尖国手中,上海籍运动员占了一大半,徐寅生、李富荣、张夑林、郑敏之等,他们儿时大多有过弄堂乒乓的经历。徐寅生是第一个从弄堂里走出来的乒乓球世界冠军。庄则栋是我童年的第一个偶像。

 

 

繁花

实话实说我并不觉得《繁花》是一本很好看的故事,尽管它获得了很多个分量颇重的奖项。但作者用方言(沪语)写的,还附带手绘20幅插图,包括地图、开汽水瓶子……坐在屋顶看风景,以及小毛临终的一个“不响”,我非常喜欢,并生出了也要至少描绘一张童年路线图的愿望,虽然我的美术极差。

谈上海一般围绕着标志性建筑,旧面孔必定离不开百乐门、外滩,新面孔肯定少不了浦东的几幢楼,其实上海的弄堂才是这座城市的毛细血管,它躲在背阴处却是真正独特的存在。可惜这些普通老民房既无悠久的历史(至多100多年吧)又无名人居住能荣登文化故居,结果往往灰飞烟灭,片瓦不存,只好活在作者的书里了。其实,弄堂的生活并非十全十美,譬如没有独立的卫厨,可是因为它们融化在时间中,发酵成了坛一闻即醉的酒。

作者的主职是编辑,曾经讲过很多来稿如果隐去作者名字,很难看出是谁写的。我并不认为这一定是一个高低评判的标准,譬如我一翻就能认出是否是安妮宝贝的作品,而日本当代有几位写侦探的风格极其相近(也许有翻译的因素)。然而,“能留下自己的痕迹,把自己和别人分开”,确实很重要。拾人牙慧终究昙花一现不会长久的。

让我眼泪汪汪的不响出现在尾声。小毛娘为了一点钞票,一点房子,逼了小毛签字同意迁户口。拿到签字纸头后,小毛娘跑出去抱紧马路上的电线木头号啕大哭。我一直觉得活人必然走向死亡,所以人生定然是悲的,没办法的事情。由此,我闲暇喜欢读化悲痛为力量的小说,好比吃点正能量的鸦片,暂时迷醉进吞烟吐雾中。小毛娘像是在弄堂里务实的邻居,哭归哭,账还是要算得一清一爽。人生苦短,没那么多情深意重,没那么多光明梦想,要紧的是抓住一种生存门道过好自己的小日子。也许书名也暗喻有这层意思,有花开就有花谢,绽放后接着就是枯萎,没有另外的答案。

以下的插图均来自《繁花》,我欢喜得紧

我也有过在屋顶上纳凉的经历,不过陪伴的不是两小无猜的小哥,而是赤膊摇蒲扇吹牛皮的大叔

我也有过在屋顶上纳凉的经历,不过陪伴的不是两小无猜的小哥,而是赤着膊摇蒲扇吹牛皮的爷叔。

要不是作者提醒,我都忘记了观众席后的纸扇。小时候看得基本是新华,它也是头轮的,冷气开得很大,散场一走出去要做好心理准备

要不是作者提醒,我都忘记了观众席后的纸扇,上面还印小广告,上海人头子活络阿。小时候看得基本在新华,它也是头轮的,冷气开得很大,散场一走出去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住的弄堂是有天井的,田字格形,我在上面跳房子。个人觉得也很典型阿

我住的弄堂是有天井的,田字格形地砖,我在上面跳房子,还有过道、晒台,后天井等公共部位,并非房间连着房间。个人觉得也很典型阿。

石库门没有抽水马桶,所以当有同学搬到曹阳的工人新村,也心生羡慕。现在想想,估计也和这2万户差不多。

石库门没有抽水马桶,所以当同学父母分到曹阳工人新村的房子,脸上欢天喜地。现在想想,条件估计和这2万户差不多。

我的小学老师住在叶家宅路,我在长风公园荡过双桨,我在华东师大走过无数遍,西宫也是我喜欢的地方,它现在已经拆了差不多了。

我的小学老师住在叶家宅路,我在长风公园荡过双桨,我在华师大走过无数遍,我还喜欢西宫的活色生香,它现在已经拆了差不多了。

这张地图,基本涵盖了我在上海所有的生活印迹。

这张地图,基本涵盖了我在上海所有的生活印迹。要是哪天静安区变成黄浦四期,定然会哭的。

 


2017年补遗-弄堂

上海的里弄样式其实比较多的,上个世纪二十年代初期的里弄房子建造比较整气,一般有三层楼,底楼南面有天井,从天井走进客堂,客堂间的门一般都是落地长木门,客堂间后面是灶间,灶间里一般用煤球炉子,灶间一般有一扇后门。两楼是正房卧室,房间外面就是楼梯(从底楼到两楼再到三楼),楼梯另一边就是亭子间(亭子间要比前楼正房小很多),三层楼也是卧房,这个房间后面楼梯的旁边就是晒台(阳台)。
这种石库房子造建好后,就是整幢出售的,所以蛮多是一家一幢。后来才出现出租,大房东、二房东的现象。

大约在我五六岁开始,父母对我的行动已经不怎么管束了,我常和弄堂里和别的小朋友一起玩,我记得当时我们最喜欢做的事之一就是“穿弄堂”。
当时我家附近的许多弄堂都是有多个出口或和其他弄堂相通的,从这个弄堂门进去,东弯西拐,从另一个弄堂口走出来,我们觉得很有趣。后来,我们对这种简单的穿弄堂觉得不过瘾了,喜欢找一种以前没有走过的,看上去很深的,但猜想应该走得通的弄堂去穿。每当走进一条陌生的弄堂,心里总有些忐忑不安,一面走,一面东张西望,估计着从哪里走可以走出去,有时看看似乎走不通了,忽然一拐弯,又进入了另一条弄堂,真如古诗中写的“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就这样东转西拐的,最后从相隔较远地方的一条弄堂里走出(不过有时也会因走进“死弄堂”而“打回票”)。

每次玩穿弄堂回到家,好像是探险家发现了新大陆后凯旋而归,滔滔不绝地告诉家人哪几条弄堂可以走得通,从哪条弄堂到什么地方是近路等等。但是得到大人们的“表扬”往往是:“不要出去瞎兜八兜,小心碰到坏人!”但是我仍对此兴趣不减,常常偷偷出去“探险”。

穿弄堂的趣味还在于可以在陌生弄堂看到一些新鲜的东西,如有什么店,摊,卖些什么东西;有什么奇特的建筑,人们有些什么活动等等,我都感兴趣。

南京路到吴江路:从博步皮鞋店隔壁小弄堂进去;现在的弄堂房子基本多数难逃这个结果,实际也不难理解,本身石库门里弄并不是为72家房客模式设计的,而随着岁月更替,居民都在一代代繁衍,有不短的一个时期,老居民的孙子们都还在原来的房子里生活,拥挤生乱相。任何东西本身都有一个寿命周期,老房子已到垂暮之年,还要负担那么多人口的重压,也很难为的。三海关路那里好像小流氓比较集中,估计和这些人的家庭背景有点关系。我们那个时候有“刮台风”,“台风”基本都会把那里的子弟吹进去一些。总之对我们虽近,但多少还是有点距离感的。沁园邨坐落在新闸路泰兴路口,是一条非常悠静的花园弄堂。东斯文,西斯文坐落在新间路从石门路一直到成都路,是条大型居民住宅区,里面四通八达,走进去象地道战,使你有点走不出来的状态。

“穿弄堂”作为小时候一种白相、“探险”,就像是白相“迷宫”游戏。发现“新大陆”、“抄近路”,常常可以炫耀自己“头子活络”,甚至见多识广、“路道粗”,等,回想起来真的很有趣。 现在,离开以穿弄堂为游戏的时代已经过去几十年,曾经穿过的弄堂大部分随着城市开发的推进而消失得无影无踪,或改建得面目全非。但是当年我曾看到过的各种弄堂以及弄堂里的弯曲小路,那些带水泥浮雕的石库门房子,带花园的西式洋房,弄堂里的店铺小摊,还有弄堂里的三教九流、各色人等,在我的脑海里组成了一幅幅老弄堂的图画,萦绕在我的脑海中。我常常会做这样的梦:梦见我突然走进一条从来没有走过的老式弄堂,看到许多从来没有看到过的老房子,碰到许多曾经相识的人……

对了,谈朋友还有前弄堂额跟后弄堂额谈额。门当户对,同乡人,知跟知底!

 

太阳灯

买了几只太阳灯,插在不太好看的前院。它在早上吸收阳光,晚上自动打开,挺昏暗地,使用寿命1-2年。搜了一个网站,有人问自己不在意花钱,有没有久经考验的太阳灯?评论长有3页,但众口一词中国货就别指望了,还是买那种传统的用交流电的小彩灯。心里挺不痛快,这些灯估计基本上都用来出口的,飘洋过海地正常价格也才4刀,能够不吃不喝发光700天,还说不够好质量差?

太阳灯

太阳灯

春节的一瓶红酒终于见底,没扔掉因为看到当地家庭喜欢用一空瓶子装水屯在冰箱里。他们好像从来不喝热开水,七老八十的老人在冬天也直接喝冷水,每周的健康卫生也没有提过凉水伤胃的说法。这里因为不需要用玻璃瓶换饮料,玻璃瓶能卖钱加之周末放纵的传统,所以每周日清晨,在主要街道上溜一圈你一定能收集到一筐啤酒瓶。想起小时候,要是某人能在家门口摆几只空桔子水瓶,路人一定会觉得他/她蛮有钱的。我家仅有的几只空瓶子都装了特加饭和爸爸3天才能喝完的啤酒。喝正广和只能用烧杯去拷,当场开瓶导入,一次能灌进3瓶,虽然失去了气泡,但红橙橙得也高兴得让我整个下午激动不已。等到我家也攒够了一筐瓶子,正广和上海牌啤酒都已经不稀奇了,塑料装的可乐易拉罐的力波粉墨登场。

墨尔本的超市现在都有自助收银台,看到一西人写到:“I do have a friend who routinely steals Berocca at the robot check-out(it’s the most valuable item by weight that he needs, and the easiest to pilfer) and his existential argument is that if the supermarket has pitted us against machines and the human can beat the machine, does that not mean the human deserves the spoils of victory?”。我也在华人论坛上看到有人如此买到“白菜价”的荔枝等。时常觉得人归根结底都是相通的,所以背景文化学识信仰语言等等似乎都无法让一个普通人stand out。 但有时候确实也有些差别,譬如刚听了法眼看天下复旦投毒案的节目,几乎所有的评语都是罪有应得。而在另一些国家同样的案子对这么年轻的嫌疑人顶多判15年。

在论坛上看到取名字的帖子,有人说瞾很不错并举例说他的瞾同学现在就是与众不同,然后就有人回复,“同学你多大啊,现在风光能代表一辈子顺利么?”我不知道普通人是否能担当得起“日月照天空”的名声,但是非常同意,人生很长。

今年,姐姐在微信上和老同学聊天,提到我至今还记得她给我们做的苏打汽水和热乎乎的三明治。当事人已经不太记得这个细节了。只是说那台机器现在也似乎没有普及,自己在美国的家也还没有。她的英语在初中时似乎就从来没有及格过,而她现在却生活在英语的环境里和金发碧眼们一起泡吧做事,那时批评嘲笑她的英语老师知不知道么?她的父亲腿有点瘸,有一份普通的工作,3口之家挤在12个平方的亭子间整整20年。难得去做客,要非常小心翼翼的说笑,太过大声楼下会敲竹杆表示不满。这样貌不惊人的上海人家,现在有2套住房,一套自住一套出租,日子过得好像不错。当然,这还没有到最后。

终于买到了汽水机,不插电

终于买到了汽水机,不插电

春节进行曲

春节到了,在周日中国街上拍了几张照片,那里有舞龙舞狮还有大头娃娃,还收到了Metro(墨尔本铁路公司)的Yoyo球。洋人华人个个兴致勃勃,小孩子手起码扯着一只红灿灿得洋泡泡(也是Metro提供的,标志是M,类似麦当劳)在人头攒动中犹如红点点起起伏伏。小时候不记得有在元宵到城隍庙看花灯的传统,而居住的街区属于高大洋地段,所以直到很多年后才在久光门口看到过活生生的“双龙戏珠”。而这里的洋娃娃们似乎早已经习惯了鞭炮,敲锣打鼓这些生猛鲜活的声音和碰撞。

今年的春节吃得简单,包了几只宁波汤团(我是宁波人,汤团是打小练就的基本功),买了一盒三文鱼,炒了一盘芹菜+虾仁,再加一杯被冰块稀释过的红酒。姐说初一早晨得吃年糕蘸芝麻寓意节节高。可惜去了三家中国超市只看到圆形奶黄色得象派那样的年糕,也就放弃了。

这周日买了一把电动菜刀,遗憾的是只能切西洋菜(面包,烤肉等)切割中式红烧排骨动力不足。使用前,把一副刀刃插入刀柄,喀嚓一声锁定后,保持水平方向对准目标突突突地一刀下去,觉得这个腔调跟小木匠锯木头有几分相似。在这家超市看到一bus的中国旅游团,带团员在平价超市购物,那旅游公司也算是有良心的了。游客们买了很多袋奶粉,友情提醒同样的价钱coles, safeway质量要更好些。

不知道怎么想起了身高测试仪那台庞大的机器,最近的一台固定在翼风文具店旁。投入几枚硬币,好像最早是5角钱,接着顶上的测试头就自动缓缓下滑到头顶,再然后边大声公布身高体重(没有隐私)以及是否肥胖,一边吐出一张长方形的小卡片。长身体的那段日子,常常屏息挺胸去测试,有时因为不太满意结果,一天得跑两次。更早的时候有个老太太风雨无阻在育才中学旁小菜场里搬出一架老旧的体重计。我从来都没有量过,因为对于体重那时根本还没有形成危机感,胖也好瘦也好不如省下钱买上一根泡泡糖。

那时候认识的人都合用一间光线不足的厨房,虽然挤了点,但是大家还算客气。平时做了什么好吃的,炖了一只老母鸡,或者包了馄饨,也都会拿出来大家分享。但不免也有些磕磕绊绊,总会为了小水表小火表和大表的合不拢,弄得不是很开心。

暑假时,我喜欢把饭菜盛在一只碗里,然后搬个小凳子坐在院子里吃,好像有点扮家家的意思。妈妈却觉得在外面吃东西很没教养。好在爸爸的表态是中立的无所谓,而妈妈的唠叨从小我就不害怕。

托汤汤的福,和旧日同学联系上了,偷偷下载了一张聚会照片,有些面目陌生得连名字都叫不出来了。不光是他们,还有那些交换过名片或饭桌上认识的,最后互相点头一笑告别之后,就再不会想起姓名的人。正如我把那些人逐渐忘却一样,自己也在各处被人忘却着吧。然而,再早些的时光,说过的话,交过的朋友却历历在目,很奇怪啊。摩肩接踵的唐人街上,搜寻不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我在市民与社会新春的微博上留过言:以前过年也就吃得比平日多一点,我家从不贴对联,看春晚连压岁钱也没有(家里人胆子小更没人敢碰鞭炮什么地);现在食物也给省了。春节,大概到我这一代在我家就算结束了。说这话的时候,心里的感觉无法形容。

2014年春节

2014年春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