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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清新

十几岁的时候,开始剪报,喜爱读报纸的副刊,以及《女友》,《读者文摘》等杂志。还会当作好词好句来抄写,现在想来其实净是些飘渺堆砌之词,但当时并不觉得甜腻,反而犹如清馨青草香,在油煎带鱼的炊烟袅袅中显得格外遥远又妙曼。

那时的专栏作家很多至今也还活跃着。譬如张晓风吧,她也仍在孜孜不倦地写着些散文。她写喝咖啡“在长沙,最尊贵的芙蓉宾馆,端上来的咖啡就是咖啡,非常纯洁,纯洁到不给牛奶的程度(至于那“纯咖啡”的奇味,很有必要另加笔墨来形容,此处略过不表),你要加奶水,可以,你必须为自己古怪的要求另付价钱。” ;她写指甲钳“ 张小泉剪刀很出名的,站在灵隐寺外,我踌躇,……果真不好,其实我早就料到……回到旅馆,我赶紧找出自己随身带的那只指甲刀来剪指甲,……这指甲刀买了有十几年了,日本制,在香港买的,约值二百台币,当时倒是狠一下心才买的。用这么贵的价钱买一只小小的指甲刀,对我而言,是介乎奢华和犯罪之间的行为。” 她还讲了在西湖开座谈会,因为自己不会强占座位不得不和大陆人坐一桌,出于礼貌和芳邻聊了几句知道对方是研究金石的,免费帮忙刻了一方印章,欢喜得写道要不是自己道德高尚,哪能遇到这般好事……

文章仍是一如既往清澈淡雅的,却也犹如芙蓉宾馆端上来的咖啡,纯净无瑕得尝不出质感。也许是因为我已经不再是那个软绵少女,会被清新的小标题,透着诗意的小机灵,而惊觉自己的荒芜和粗糙。对了,张晓风也曾说过:“而“感觉”这玩意,在中国大陆是一项奢侈品,一时还备办不来。”

此时此刻,大风呼啸,树杈枝蔓在院中摇曳摆动,层层叠叠地花瓣快要把持不住。冬日的阳光温热却又不致灼人,只是抵不住寒风凛冽一吹即散,和敦厚深沉实在难以关联。

其实这样清香悠然的文章在经历中并不乏少,因为人生原本生动,每一个感动的瞬间,都能生拽硬拉出那一丝丝的温情,每一个行走中的不期而遇,也都充满着耐人寻味的刹那。能把普通的365天写出妙趣横生是一种本事,然而年复一年一遍遍地重复自己成功的故事,是令人遗憾的。

Unexamined life is not worthy of a human being.

 

第一次读到这句话时,真的是心头一震。哲学家有时候非常刻薄,他不说examined life is much better,而是直截了当地指出unexamined就不配做人。当然很有可能是我在杞人忧天,生活细流自身侧缓缓而过,谁也不能一辈子春日软媚,绵长柔密。那些散文作家之所以还在温情脉脉的直播现场只是为了每日的锦衣玉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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