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About Me




    Lily@Melbourne, Australia

    Login

  • Follow 静水深流 || Still waters run deep on WordPress.com
  • Archives

1972的上海

听广播知道有这个纪录片- 安东尼奥尼1972年拍摄的《中国》,YouTube有完整的视屏,3个半小时。实在看不下去,因为没有什么情节,沉闷无趣。一个场景一张面孔可以反复地在镜头中推敲,从全景到聚焦再到特写。好在那时分辨率不高,人也极为清瘦,即便在聚光灯下也并不显得特别怪异。

我把上海的那个部分快进看完。开篇的第一句话说:“这座世界第2大城市,充满了犯罪、毒品和腐朽”。这些个词真的是在形容72年的上海么,还是形容南美或东南亚的某个城镇?也许旁观者清吧。

安东尼奥尼拍了苏州河畔滚地龙,城隍庙,炼油厂以及外滩南京路。

滚地龙的房子破破烂烂,屋顶覆盖着茅草,房梁是毛竹做的,雨过天晴后,住户会把顺着竹筒滴漏的雨水收拢在一起当饮用水,背景音乐却是童声齐唱《我是毛主席的红小兵》。虽然这样的破败简陋平房现在并不常见,但在老城厢迷宫一样的小巷里还是有可能存在的。在天气暖和的黄昏,你或许还可以看到老老少少男男女女在外面吃饭乘凉。对面的一排房子或许已经推到坍塌,却并不妨碍这一边怡然自得地谈天说地。这种对世事沉浮的淡定,大概是从那就时开始历练出来的,毕竟敢反潮流敢斗争的小闯将也是要吃饭喝水困觉的。

据说豫园湖心亭里喝茶的茶客是刻意安排好的,因此所见之处的每一桌都坐满了人,看上去也热闹异常。我没有孵老式茶馆的经历,跟喝茶有关的记忆大概就是入夏以后摆在弄堂口的茶水摊。通常,桌上整整齐齐放着十几杯的大麦茶,每一个茶杯都有茶杯盖,或玻璃或塑的。有时还搭售棒冰雪糕,放在用大棉袄包裹的保温瓶里,剥下来的冷饮包装丢在桌子下的纸篓里,积攒起来还可以送到回收废品站。记录片里套着围裙的服务人员忙着烧水倒茶,一只大猫在杯盏之中来去自如,客人们抽烟喝茶谈山海经,只是台面上看不见零嘴茶点,物质生活的匮乏掩盖不住。

画面中上海炼油厂很大机器轰隆蛮现代化的,不过安东尼奥尼却说这是一个破烂工厂,几乎用废料建成。当时稍大的工厂都有班车接送工人上下班。厂里面还设有托儿所、医务室、职工宿舍,浴室食堂和图书馆。每逢春节,我就跟着爸爸一起上班舒舒服服地洗个澡再看两本小说书。我还上过那里的托暑班,和正规的学校不同,同学并不在一个年龄段也并不住在一个弄堂里的,但玩的好像很愉快也很投契,结业那天大家在古猗园荡秋千拍集体照,照片还在,然而一个名字我也叫不出。

万国建筑博览会之称的外滩,安东尼奥尼只是一晃而过,而是调转镜头拍做广播操的(动作和我上学时差不多)、打太极拳的(不仅有年老的还有梳麻花辫的妹子)、蹬三轮车的(有倒三轮,就是乘客坐在前面车夫在后面)、捡垃圾的(小时候也常看到拉平板车的,不过里面放的是西瓜)和好奇盯着摄影机镜头的行人(站在街面房的女孩们躲在窗后偷看,注意到被聚焦了又连忙关上窗户)。黄浦江上有大轮船也有小舢板,还拍了卷着裤脚拉船入港的纤夫。看到了南京路的市百一店,乐器商店的橱窗贴着高音谱号,革命之中的浪漫主义呵。生活就是这般怪诞,当这一生活方式作为生存手段时,会被看轻被看不起,但是当这种生活方式成为历史升华为艺术的时候,它则成就了一段缅怀,一缕情感,挥之不去的往事氤氲。

那时候的人行道都有栏杆,聪明的上海人会在上面晒棉花胎

那时候的人行道都有栏杆,聪明的上海人会在上面晒棉花胎

 

 

 

Advertisements

发表评论

Fill in your details below or click an icon to log in:

WordPress.com Log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WordPress.com account. Log Out / 更改 )

Twitter picture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Twitter account. Log Out / 更改 )

Facebook phot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Facebook account. Log Out / 更改 )

Google+ phot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Google+ account. Log Out / 更改 )

Connecting to %s

%d 博主赞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