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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人即地狱

By opening wider, we’ve been able to go deeper

听到最美女教师郜燕敏的事情后,我首先想到的是陈丹燕笔下的上海Lady。这两类人活在不同的时空,受不同的教育,有不同的成长背景,让我把她们联系到一起的是在逆境中与众不同的人生态度——面对重压,保持优雅。也许很少人能做到,所以才会让人惊讶,甚至让人质疑,觉得她们不是正常人。

老早,我们的祖先就观察到这一现象,说道:澹泊之士,必为浓艳者所疑;捡饰之人,必为放肆者所忌。事穷势蹙之人,当原其初心;功成行满之士,要观其末路。

和西方哲学家萨特的“他人即地狱”异曲同工,但更意味深长。

我这么说不是说我支持拐卖妇女或是人格羞辱,我的意思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套处世法则,有些人选择嫉恶如仇以死抗争,有些人则选择委屈求全努力打好一副烂牌。你不能用你自己的标准视作宇宙真理来衡量其他人,所有不合你定义的不合你心意的都是不明智的不道德的。

台大的《红楼梦》老师反复讲过,我们不能用3房2厅4口之家的眼界来解读贵族阶层贾府。譬如,探春称王夫人为母,而生母的弟弟是下人,这确实有违我们读者的直觉,可这个意识形态在那时是合乎礼教合乎传统的。再譬如,不喜欢宝钗的一个缘故是因为她处处圆融,而觉得她逢迎諂媚 。除了大多数“正常人”做不到这点外,还有在我们的文化中片面地把表里如一这一人格特质升华到人格价值,同时也就模糊了其中的人格缺陷。直率地表达自己的所思所想就是合理正确的么?如果一个成年人仍然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横冲直撞心直口快,那大概他/她的心智永远停留在人生的初始状态。

很多年前,好像在《读者》看到过一道选择题,你宁愿做一个痛苦的苏格拉底,还是一只快乐的猪?不假思索地要做苏格拉底,花费很多年观察和内省,发觉自己是一头痛苦的猪,想要脱离自己的原生态,拥有欢愉的智慧很不容易。

Call the Midwife中,当时才20多岁出身良好的作者在贫民窟工作。她看不惯小男孩光着屁股随地大小便,她也受不了产妇胳肢窝下的汗酸气,她甚至都被吓倒竟然有亲兄妹睡在一张床上。然而,她渐渐地明白这些事实背后的不得已。一大家子人(7,8个孩子很平常)挤在两三个房间里,没有自来水没有阳台没有洗衣机更没有一次性尿布。她说我要是住在这里,大概也懒得洗澡懒得换尿布了。

Call the Midwife里也提到,当时的伦敦女人生完孩子也作月子,它在医学上的功能被后人诟病,可是有其社会的合理性,这个附带奖励,让妈妈可以理直气壮地暂时摆脱繁琐的家务事,躺在床上享受饭来张口的特别优待。一旦两脚下地,她又得上楼下楼提水倒水,买菜做饭洗衣补浆。有些开过洋荤的医生特别喜欢拿中国作月子的各种禁忌开玩笑,可是他/她们是否知道不是所有的房子(哪怕已经到21世纪)里都安装淋浴头,都有24小时不间断的空调和热水。

在澳洲生活的几年,感觉和国人最大的不同是,他们在上班的时候总是面带微笑说话含蓄,从公司老板,政府官员到超市收银员,饭店服务员。而接触到的一些中国人,虽然中学就在这里上,可还总是一脸得不高兴,把自己的感觉放在第一位。

姐姐说这是教养问题,普遍受教育年限低,师资力量又薄弱。可是不管如何,人总会不由自主地被美好所吸引,对丑陋近而远之。在我心目中,Lady是美好的化身,而标志之一是soft sweet and cheerful。自己愉快,也要别人愉快。

回到郜燕敏,我想只有她最知道她现在的生活好不好,旁人无权替她做选择。

他们每天工作10多个小时,还得随叫随到,照样高高兴兴,这是我特别需要加强的人格特质

他们每天工作10多个小时,还得随叫随到,照样高高兴兴,这是我特别需要加强的人格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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