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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凡的世界

最近似乎一直在温故而知新,睡觉听得广播是《傲慢与偏见》(我要再一次感谢网络,记得以前为听这套节目,逼着自己无所事事等到晚上12点,然后不幸的是一沾到枕头就梦游苏州,永远只听得见片头。),晚上看得电视是《平凡的世界》(已和国内同步),早上和CakePHP对抗(使用以前的帐号,现已升级成元老)。

第一次读这本路遥的代表作比吃非洲馍馍的少平还要小两岁,自己从没有饿肚子的经历,也没有扒上火车要去看另一个世界的勇气,可也感受到主人公怕与同学一起吃饭的心理起伏,也体悟到他要发奋读书来改变命运的决心。那个时候也相信人定胜天的大道,这本书又再一次向我保证只要踏实勤勉,眼下再烂包得光景必定也会一天一天好起来的。当然也被失之交臂的爱情而哭得稀里哗啦,为润叶,为晓霞,为《在那遥远的地方》的藏族好姑娘。

这一次看电视也翻看了一些评论,其中一条大意是:后来我也来到了一个高尚的地方,周围有很多长在温室里的家伙,我跟他们的生活背景天壤之别,但我在精神上比他们更高贵富足。少年的我肯定也赞同这平凡却不平庸的中心思想,而现在却平添出几分“庄人进京”的感概。另外,我以为精神贵族不是看一本《红与黑》,听一曲贝多芬,把衬衫领子洗干净就能炼成的。而且,引用《傲慢与偏见》的译文,骄傲主要关系到我们怎样看自己,而虚荣则关系到我们让别人怎样看我们。书里面的少平好像表现出来得更多的是虚荣而非骄傲,他不仅在意别人怎么看他,还以假装谦虚来拐弯抹角的自我夸奖。回头再看少平,他的问题症结可能在于读书不多而想得太多,这大概是受过点文化熏陶的人的通病,譬如不漂亮的朋友一看《简爱》立即神采飞扬,却忘记简小姐后来得到一笔飞来横财;或眼高手低幻想开书店经营咖啡馆,却忘记最赚钱的是在煤球炉上摊蛋饼(小菜场那家已经全家移民上海,开了2,3家分店);顶顶瞧不起不分五谷不知春秋的土豪,明讽暗刺他们如行尸走肉般地活着。然而,不能免俗的是,如同简小姐的之子靡他需要罗切斯特的爱情来认证,孙家人的精神境界也得通过官二代的爱慕来升华。遥相呼应,在《傲慢与偏见》里,若没有伊丽莎白的穿针引线,达西不太可能结识到颇有见地的嘉丁纳。讲究人少平,读书人少平,与众不同的少平,假如没能在不设防的学生时代遇见灵魂伴侣田晓霞,我想来日也定能凭借个人奋斗箍个新窑天天吃上白馍馍,达到孙玉厚那辈难以企及的生活圆满,然而纵观整个社会,他还是被牢牢锁定在出生的那个阶级里,不出意外,他的下一代也将徘徊于此。

上周末The AGE登了一整版《灰姑娘》的影评,主要讨论的是James的蜂腰,屈从继母的虐待,只等一个尊贵王子的出现是否会对小女孩儿有负面影响。我想的是,从古至今,一个人(无论男女)要更上一层楼,除了期待架空式的一见钟情,还有什么途径?从摊大饼开始么?//有人还指出有趣的差异,国内神话中被拯救的更多是落魄书生而非落难公主,想想好像挺对的,从《牡丹亭》、《聊斋志异》到《平凡的世界》。

无论如何,我还是挺喜欢这本书,它激励自己不“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满嘴说的都是吃;肩膀上搭着个褡裢,在石圪节街上瞅着买个便宜猪娃;为几根柴火或者一颗鸡蛋,和邻居打得头破血流。”

还有是在《平凡的世界》里第一次读到叶赛宁的这首诗,读着读着,热泪盈眶。

不惋惜,不呼唤,我也不啼哭,
一切将逝去……如苹果花丛的薄雾
金黄的落叶堆满我心间——
我已经再不是青春少年。

心儿啊,你已开始悄悄冷却,
如今再不会那样地跳跃:
这白桦的图案织成的家园,
再不能吸引我赤脚留连。

流浪者的激情哪!越来越不见你,
促使我轻轻吐出火热的言语。
啊,我的白白流逝的华年!
迸发的憎恨和奔放的情感!

如今我已倦于期待未来,
生活呀,难道你是一场幻梦?
仿佛我曾在喧闹的春晨
在玫瑰色的骏马上尽情驰骋。

槭树的黄叶落地无声,
世人都必将腐朽无踪……
天下的众生啊,你们生生不息,
我愿你永远美好、繁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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