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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花

实话实说我并不觉得《繁花》是一本很好看的故事,尽管它获得了很多个分量颇重的奖项。但作者用方言(沪语)写的,还附带手绘20幅插图,包括地图、开汽水瓶子……坐在屋顶看风景,以及小毛临终的一个“不响”,我非常喜欢,并生出了也要至少描绘一张童年路线图的愿望,虽然我的美术极差。

谈上海一般围绕着标志性建筑,旧面孔必定离不开百乐门、外滩,新面孔肯定少不了浦东的几幢楼,其实上海的弄堂才是这座城市的毛细血管,它躲在背阴处却是真正独特的存在。可惜这些普通老民房既无悠久的历史(至多100多年吧)又无名人居住能荣登文化故居,结果往往灰飞烟灭,片瓦不存,只好活在作者的书里了。其实,弄堂的生活并非十全十美,譬如没有独立的卫厨,可是因为它们融化在时间中,发酵成了坛一闻即醉的酒。

作者的主职是编辑,曾经讲过很多来稿如果隐去作者名字,很难看出是谁写的。我并不认为这一定是一个高低评判的标准,譬如我一翻就能认出是否是安妮宝贝的作品,而日本当代有几位写侦探的风格极其相近(也许有翻译的因素)。然而,“能留下自己的痕迹,把自己和别人分开”,确实很重要。拾人牙慧终究昙花一现不会长久的。

让我眼泪汪汪的不响出现在尾声。小毛娘为了一点钞票,一点房子,逼了小毛签字同意迁户口。拿到签字纸头后,小毛娘跑出去抱紧马路上的电线木头号啕大哭。我一直觉得活人必然走向死亡,所以人生定然是悲的,没办法的事情。由此,我闲暇喜欢读化悲痛为力量的小说,好比吃点正能量的鸦片,暂时迷醉进吞烟吐雾中。小毛娘像是在弄堂里务实的邻居,哭归哭,账还是要算得一清一爽。人生苦短,没那么多情深意重,没那么多光明梦想,要紧的是抓住一种生存门道过好自己的小日子。也许书名也暗喻有这层意思,有花开就有花谢,绽放后接着就是枯萎,没有另外的答案。

以下的插图均来自《繁花》,我欢喜得紧

我也有过在屋顶上纳凉的经历,不过陪伴的不是两小无猜的小哥,而是赤膊摇蒲扇吹牛皮的大叔

我也有过在屋顶上纳凉的经历,不过陪伴的不是两小无猜的小哥,而是赤着膊摇蒲扇吹牛皮的爷叔。

要不是作者提醒,我都忘记了观众席后的纸扇。小时候看得基本是新华,它也是头轮的,冷气开得很大,散场一走出去要做好心理准备

要不是作者提醒,我都忘记了观众席后的纸扇,上面还印小广告,上海人头子活络阿。小时候看得基本在新华,它也是头轮的,冷气开得很大,散场一走出去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住的弄堂是有天井的,田字格形,我在上面跳房子。个人觉得也很典型阿

我住的弄堂是有天井的,田字格形地砖,我在上面跳房子,还有过道、晒台,后天井等公共部位,并非房间连着房间。个人觉得也很典型阿。

石库门没有抽水马桶,所以当有同学搬到曹阳的工人新村,也心生羡慕。现在想想,估计也和这2万户差不多。

石库门没有抽水马桶,所以当同学父母分到曹阳工人新村的房子,脸上欢天喜地。现在想想,条件估计和这2万户差不多。

我的小学老师住在叶家宅路,我在长风公园荡过双桨,我在华东师大走过无数遍,西宫也是我喜欢的地方,它现在已经拆了差不多了。

我的小学老师住在叶家宅路,我在长风公园荡过双桨,我在华师大走过无数遍,我还喜欢西宫的活色生香,它现在已经拆了差不多了。

这张地图,基本涵盖了我在上海所有的生活印迹。

这张地图,基本涵盖了我在上海所有的生活印迹。要是哪天静安区变成黄浦四期,定然会哭的。

 


2017年补遗-弄堂

上海的里弄样式其实比较多的,上个世纪二十年代初期的里弄房子建造比较整气,一般有三层楼,底楼南面有天井,从天井走进客堂,客堂间的门一般都是落地长木门,客堂间后面是灶间,灶间里一般用煤球炉子,灶间一般有一扇后门。两楼是正房卧室,房间外面就是楼梯(从底楼到两楼再到三楼),楼梯另一边就是亭子间(亭子间要比前楼正房小很多),三层楼也是卧房,这个房间后面楼梯的旁边就是晒台(阳台)。
这种石库房子造建好后,就是整幢出售的,所以蛮多是一家一幢。后来才出现出租,大房东、二房东的现象。

大约在我五六岁开始,父母对我的行动已经不怎么管束了,我常和弄堂里和别的小朋友一起玩,我记得当时我们最喜欢做的事之一就是“穿弄堂”。
当时我家附近的许多弄堂都是有多个出口或和其他弄堂相通的,从这个弄堂门进去,东弯西拐,从另一个弄堂口走出来,我们觉得很有趣。后来,我们对这种简单的穿弄堂觉得不过瘾了,喜欢找一种以前没有走过的,看上去很深的,但猜想应该走得通的弄堂去穿。每当走进一条陌生的弄堂,心里总有些忐忑不安,一面走,一面东张西望,估计着从哪里走可以走出去,有时看看似乎走不通了,忽然一拐弯,又进入了另一条弄堂,真如古诗中写的“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就这样东转西拐的,最后从相隔较远地方的一条弄堂里走出(不过有时也会因走进“死弄堂”而“打回票”)。

每次玩穿弄堂回到家,好像是探险家发现了新大陆后凯旋而归,滔滔不绝地告诉家人哪几条弄堂可以走得通,从哪条弄堂到什么地方是近路等等。但是得到大人们的“表扬”往往是:“不要出去瞎兜八兜,小心碰到坏人!”但是我仍对此兴趣不减,常常偷偷出去“探险”。

穿弄堂的趣味还在于可以在陌生弄堂看到一些新鲜的东西,如有什么店,摊,卖些什么东西;有什么奇特的建筑,人们有些什么活动等等,我都感兴趣。

南京路到吴江路:从博步皮鞋店隔壁小弄堂进去;现在的弄堂房子基本多数难逃这个结果,实际也不难理解,本身石库门里弄并不是为72家房客模式设计的,而随着岁月更替,居民都在一代代繁衍,有不短的一个时期,老居民的孙子们都还在原来的房子里生活,拥挤生乱相。任何东西本身都有一个寿命周期,老房子已到垂暮之年,还要负担那么多人口的重压,也很难为的。三海关路那里好像小流氓比较集中,估计和这些人的家庭背景有点关系。我们那个时候有“刮台风”,“台风”基本都会把那里的子弟吹进去一些。总之对我们虽近,但多少还是有点距离感的。沁园邨坐落在新闸路泰兴路口,是一条非常悠静的花园弄堂。东斯文,西斯文坐落在新间路从石门路一直到成都路,是条大型居民住宅区,里面四通八达,走进去象地道战,使你有点走不出来的状态。

“穿弄堂”作为小时候一种白相、“探险”,就像是白相“迷宫”游戏。发现“新大陆”、“抄近路”,常常可以炫耀自己“头子活络”,甚至见多识广、“路道粗”,等,回想起来真的很有趣。 现在,离开以穿弄堂为游戏的时代已经过去几十年,曾经穿过的弄堂大部分随着城市开发的推进而消失得无影无踪,或改建得面目全非。但是当年我曾看到过的各种弄堂以及弄堂里的弯曲小路,那些带水泥浮雕的石库门房子,带花园的西式洋房,弄堂里的店铺小摊,还有弄堂里的三教九流、各色人等,在我的脑海里组成了一幅幅老弄堂的图画,萦绕在我的脑海中。我常常会做这样的梦:梦见我突然走进一条从来没有走过的老式弄堂,看到许多从来没有看到过的老房子,碰到许多曾经相识的人……

对了,谈朋友还有前弄堂额跟后弄堂额谈额。门当户对,同乡人,知跟知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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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回应

  1. […] 我认为动物没有人类高级。钱财是除开健康之外最需要用心经营的东西,我是土生土长的上海小市民,耳濡目染了弄堂小毛娘的务实精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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