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About Me




    Lily@Melbourne, Australia

    Login

  • Follow 静水深流 || Still waters run deep on WordPress.com
  • Archives

叙旧

这个节日,邻居一直忙于搭建露台,从一开始竖起若干根光秃秃的骨架,然后涂上一层粉红一层黑灰的油漆,再然后撑起大梁,盖上屋檐贴牢防晒膜,每天早晚两次浇水都会发觉那一边的不同。虽然趴在屋顶上敲敲打打的他多少是侵犯了我的隐私,至少后院一览无遗,而且我的读书角也不得不转移到书房,原本宽大亮堂的客厅因拉下的落地窗帘给隔断和暗淡了。可是,打心眼里佩服这位户主的动手能力,会手工搭一间足有30平米的亭台。

其实我在弄堂的左邻右里也都是心灵手巧之辈,譬如对门的精心护养一群信鸽,耐心磨打一套音响,而他的工作单位在服装厂,他的专业是设计和裁剪时装,拿过几个行业奖。即便手拙如我爸爸也能得心应手得换个灯泡补双胶鞋现在说来算得上很了不起的技术活了。我想年轻一代越来越笨手笨脚的原因之一是他们的父辈近在咫尺又老当益壮,表姐早已结婚生子可一碰到家务事如洗衣机马达不转了就拨求助电话找舅舅。再有我们正在进入一次性高速运转的社会,袜子破了就买新的,修修补补在成本时间上都不划算。

我小学的手工劳技课的成绩一直在“可或中”徘徊,印象最深的是要剪出一排排光滑的齿状,然后用来无缝粘贴,我总是剪得像被狗啃过得那样,无论用什么剪刀结果都一样,旅行小剪刀,折叠型的,美工剪刀,妈妈剪菜剪鱼的,一一尝试过都无法令自己满意。后来还郁闷过为什么要那么刻意地刻画成那样折磨人的形状呢,留一条宽边不是同样能得到一样的效果么?也许用意就是旨在锻炼学生灵活使用工具的能力吧。

我现在的劳作水平在精细程度上并未提高多少,倒是个多快好省胆大心粗的高手,甚至还无师自通地学会剪头发,姐姐对我的新发型惊讶得合不拢嘴所以特地送我一套理发工具以资鼓励。去年末借了本101 things you should know how to do,里面有刷墙壁修草坪搭帐篷换车胎等等这些具有西方特色的基本功,目前我只掌握了3/10,另占1/5的部分不想学譬如铲雪打棒球训练宠物,剩下的立志能起码达到通晓的程度。翻这本书的时候会想起对应的中国版的百科全书,好像那个时候家家户户都有这样一本,我家的很厚砸到头上肯定脑震荡,定价人民币5元,相比爸爸订阅的《科学画报》一本才2角5,它很贵。里面有大到修理电视机小到烧一盆家常菜,还有粗浅的医药常识如被猫狗抓伤的紧急护理。我小时候就挺喜欢看,每个章节都不放过,颠来倒去地反复阅读,觉得作者(每一章都有不同的人执笔)把繁杂的俗事生活写得好像小孩子过家家一般,整洁有序,字里行间散发着丰盛安稳。(要知道,那个时候我们尚在温饱阶段,丰富只在春节具体化)

小时候的元旦除了放假一天外和其他的平常日子没什么不同,并不象这些年要用轰轰烈烈不眠不休的仪式来跨过去。除了西风东渐外,也许离乡背井的人越来越多,春节属于整个大家庭身不由己,而这一天却完完整整地属于自己,可以肆意发挥。姐姐说要不是天气寒冷原本准备和爸爸一起去看灯,我答还好否则你们俩就成了名单上年纪最大的两个人了!墨尔本的除夕夜也有灯和焰火,下午6点公交还免费呢,可我从来没有去过,倒不是不爱凑热闹,而是这些欢乐在少年时的好多个的9月30日体验过了,和楼上张叔叔一家坐在屋顶上看远方的焰火,和同班同学嬉皮笑脸地步行到外滩再意兴阑珊地步行回各自的家。虽然张叔叔很久以前就过世了,同学很久以前就不联络了,但这样的一个个共同的时刻很久以前就深深地定格在记忆里,一提到烟花霓虹灯我就会想起,心怀感伤却也感谢。

姐姐还说过了桥的那一端不象从前那样好玩了相反萧条落寞,我也曾写过一篇文章来赞美那里热气腾腾的生活气息。我反问你在淘宝上疯狂购物的时候怎么就不想着为实体小店作点贡献呢?用双刃剑这俗滥的词来形容最恰当不过了。就象台胞看到消失的上海里弄惆怅不已,姐姐和我这一代丧失了从前逛小街讨价还价的乐趣以此换取在网络上能买到天南地北的东西,如面条机家里一直手工擀面的阿姨看得也喜欢;如刻有传统花纹字样的月饼模具;如做豆腐脑的熟石灰。有失也有得,难过得是源于得失之间,不能自己。

我还是守着父母的老传统,过年之前把所有平素使用或不用的器皿瓦罐都拿出来洗刷一遍。一个水槽倒洗洁精在温热水里,另一个水槽则是盛满干净的冷水,两把刷子,擦手纸一筒,两条厚毛巾垫在吧台上,然后听着无序播放的歌,两手不停地站了大半天。锅碗瓢盆并不是太多,但由于平日马马虎虎只顾着正面,碗的背面积着些陈年垢,要使些劲,再有觉得那么多洗洁精浪费了怪可惜的,所以把瓶瓶罐罐都给翻出来,越洗越多,咳。下面的一只碗是号称敲不碎的,当然我也没试验过,买回来只觉得实在便宜75c/只,下次再逛就没了,价廉物美的东西还是有的,只是机会稀少而珍贵。

不易打碎的碗

不易打碎的碗

年关的时候,总会想一些老早的事情,觉得生活是一条河,几个沉浮已翻越山丘。

Advertisements

发表评论

Fill in your details below or click an icon to log in:

WordPress.com Log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WordPress.com account. Log Out / 更改 )

Twitter picture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Twitter account. Log Out / 更改 )

Facebook phot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Facebook account. Log Out / 更改 )

Google+ phot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Google+ account. Log Out / 更改 )

Connecting to %s

%d 博主赞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