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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旧

这个节日,邻居一直忙于搭建露台,从一开始竖起若干根光秃秃的骨架,然后涂上一层粉红一层黑灰的油漆,再然后撑起大梁,盖上屋檐贴牢防晒膜,每天早晚两次浇水都会发觉那一边的不同。虽然趴在屋顶上敲敲打打的他多少是侵犯了我的隐私,至少后院一览无遗,而且我的读书角也不得不转移到书房,原本宽大亮堂的客厅因拉下的落地窗帘给隔断和暗淡了。可是,打心眼里佩服这位户主的动手能力,会手工搭一间足有30平米的亭台。

其实我在弄堂的左邻右里也都是心灵手巧之辈,譬如对门的精心护养一群信鸽,耐心磨打一套音响,而他的工作单位在服装厂,他的专业是设计和裁剪时装,拿过几个行业奖。即便手拙如我爸爸也能得心应手得换个灯泡补双胶鞋现在说来算得上很了不起的技术活了。我想年轻一代越来越笨手笨脚的原因之一是他们的父辈近在咫尺又老当益壮,表姐早已结婚生子可一碰到家务事如洗衣机马达不转了就拨求助电话找舅舅。再有我们正在进入一次性高速运转的社会,袜子破了就买新的,修修补补在成本时间上都不划算。

我小学的手工劳技课的成绩一直在“可或中”徘徊,印象最深的是要剪出一排排光滑的齿状,然后用来无缝粘贴,我总是剪得像被狗啃过得那样,无论用什么剪刀结果都一样,旅行小剪刀,折叠型的,美工剪刀,妈妈剪菜剪鱼的,一一尝试过都无法令自己满意。后来还郁闷过为什么要那么刻意地刻画成那样折磨人的形状呢,留一条宽边不是同样能得到一样的效果么?也许用意就是旨在锻炼学生灵活使用工具的能力吧。

我现在的劳作水平在精细程度上并未提高多少,倒是个多快好省胆大心粗的高手,甚至还无师自通地学会剪头发,姐姐对我的新发型惊讶得合不拢嘴所以特地送我一套理发工具以资鼓励。去年末借了本101 things you should know how to do,里面有刷墙壁修草坪搭帐篷换车胎等等这些具有西方特色的基本功,目前我只掌握了3/10,另占1/5的部分不想学譬如铲雪打棒球训练宠物,剩下的立志能起码达到通晓的程度。翻这本书的时候会想起对应的中国版的百科全书,好像那个时候家家户户都有这样一本,我家的很厚砸到头上肯定脑震荡,定价人民币5元,相比爸爸订阅的《科学画报》一本才2角5,它很贵。里面有大到修理电视机小到烧一盆家常菜,还有粗浅的医药常识如被猫狗抓伤的紧急护理。我小时候就挺喜欢看,每个章节都不放过,颠来倒去地反复阅读,觉得作者(每一章都有不同的人执笔)把繁杂的俗事生活写得好像小孩子过家家一般,整洁有序,字里行间散发着丰盛安稳。(要知道,那个时候我们尚在温饱阶段,丰富只在春节具体化)

小时候的元旦除了放假一天外和其他的平常日子没什么不同,并不象这些年要用轰轰烈烈不眠不休的仪式来跨过去。除了西风东渐外,也许离乡背井的人越来越多,春节属于整个大家庭身不由己,而这一天却完完整整地属于自己,可以肆意发挥。姐姐说要不是天气寒冷原本准备和爸爸一起去看灯,我答还好否则你们俩就成了名单上年纪最大的两个人了!墨尔本的除夕夜也有灯和焰火,下午6点公交还免费呢,可我从来没有去过,倒不是不爱凑热闹,而是这些欢乐在少年时的好多个的9月30日体验过了,和楼上张叔叔一家坐在屋顶上看远方的焰火,和同班同学嬉皮笑脸地步行到外滩再意兴阑珊地步行回各自的家。虽然张叔叔很久以前就过世了,同学很久以前就不联络了,但这样的一个个共同的时刻很久以前就深深地定格在记忆里,一提到烟花霓虹灯我就会想起,心怀感伤却也感谢。

姐姐还说过了桥的那一端不象从前那样好玩了相反萧条落寞,我也曾写过一篇文章来赞美那里热气腾腾的生活气息。我反问你在淘宝上疯狂购物的时候怎么就不想着为实体小店作点贡献呢?用双刃剑这俗滥的词来形容最恰当不过了。就象台胞看到消失的上海里弄惆怅不已,姐姐和我这一代丧失了从前逛小街讨价还价的乐趣以此换取在网络上能买到天南地北的东西,如面条机家里一直手工擀面的阿姨看得也喜欢;如刻有传统花纹字样的月饼模具;如做豆腐脑的熟石灰。有失也有得,难过得是源于得失之间,不能自己。

我还是守着父母的老传统,过年之前把所有平素使用或不用的器皿瓦罐都拿出来洗刷一遍。一个水槽倒洗洁精在温热水里,另一个水槽则是盛满干净的冷水,两把刷子,擦手纸一筒,两条厚毛巾垫在吧台上,然后听着无序播放的歌,两手不停地站了大半天。锅碗瓢盆并不是太多,但由于平日马马虎虎只顾着正面,碗的背面积着些陈年垢,要使些劲,再有觉得那么多洗洁精浪费了怪可惜的,所以把瓶瓶罐罐都给翻出来,越洗越多,咳。下面的一只碗是号称敲不碎的,当然我也没试验过,买回来只觉得实在便宜75c/只,下次再逛就没了,价廉物美的东西还是有的,只是机会稀少而珍贵。

不易打碎的碗

不易打碎的碗

年关的时候,总会想一些老早的事情,觉得生活是一条河,几个沉浮已翻越山丘。

 

2017补遗

烟纸店

以前,在上海的居民密集的地区,有不少为便利居民生活而开设的小店,如老虎灶、大饼摊、剃头店、酱油店等等,而最多的就是那开在街头弄口的“烟纸店”。所谓烟纸店,就是沿马路或弄堂的人家,装一些玻璃橱柜,出售居民生活的零星物件的便民小店,一般都由夫妻两人经营,故又叫夫妻老婆店。如今在上海的大街小巷还存有许多烟纸店(小杂货店),门面小,但品种杂多,多为居家之必需品,且大多开在弄堂口,大多附设传呼电话,亦堪称上海弄堂一景。

房主即是店主,店堂既做买卖,又是老板家生活起居活动的场所。我常看到老板一家在店堂里吃饭,老板娘在店堂里做家务,他们的孩子在一旁做功课、玩耍。
草纸当时是一种手工做的黄色的粗纸,三十张为一“刀”。肥皂主要有两种,洗衣服用的“五洲固本肥皂”和洗浴用的消毒药水皂。烟纸店的店主们总是将火柴、肥皂、草纸在柜台上叠起来,像搭积木一样。除了“四大金刚”,烟纸店还出售些日常生活必须的小东西,如缝纫用品类的针、线、纽扣、绒线针、竹尺、划粉(在衣料上画衣服图样用)等;卫生、防护用品类的牙刷、牙膏、牙粉、“百雀灵”、甘油、蛤蜊油等;药品类的人丹、十滴水、清凉油、“头痛粉”;小文具类的铅笔、橡皮、刀片和各种语文、算术簿和大、小楷的簿子、墨汁等等,别的东西还有什么别针、夹子、小镜子、皮鞋油、鞋垫、扇子、乒乓球、毽子、象棋、跳棋、军棋、信封、信纸……五花八门、数也数不清。所以,有人就编了一段顺口溜:“牙刷牙膏香肥皂,卫生草纸电灯泡,阿斯匹灵橡皮膏,……”。有的店的柜台上还放着一些玻璃瓶,里面盛有诸如水果卷糖、彩色弹子糖、甜、咸橄榄、桃板、盐金枣(小孩叫它“鼻头污”)之类零食。到夏天,还会摆出两只大口保温瓶,里面盛有赤豆、绿豆或桔子棒冰,四分一根。烟纸店还有一个服务内容,就是公用电话,店门上方都装有一块铁皮的画有一只手拿着电话听筒的标志,当时电话打一次(时间不论)四分,附近人家若有来电还负责传呼,传呼一次三分,常听到老板“1号三楼亭子间张家伯伯电话!”“7号二楼王家姆妈电话!”的喊声。接单的人家会以最快额速度赶到电话亭接听来电,因为唔没急事体一般是不会打电话的。这是旧式里弄的又一道风景:传呼电话,前弄堂喊到后弄堂

有些小店很有特色,譬如有许多“骗小孩”的东西——一、二分就可买的、染了彩色的各种小零食;不知什么小作坊制作的廉价、但好玩的玩具——这些都是正规食品店、玩具店里所买不到的,我也不知多少次光顾买过诸如二分一个的“竹蜻蜓”,两手一搓会向上飞去;红、绿、白三色薄纸粘成的吹气后可拍打的纸球;硬纸印的京剧面具,可戴在脸上扮孙悟空、关云长等;还有一种“印花纸”,涂了水反贴在另一张纸上,揭下后就将图画印上去了——但我总是掌握不好,印出来的图案常常是缺胳膊少腿的……。

老早烟纸店另外有一种功能就是:代鈔票。大面额钞票代换小面额的钞票,不过他要抽头的。

关于烟纸店的另一部分记忆是有关她的社交性,因为处于弄堂口和路口,所以经常会有第一时间路上出车祸或者吵架的“情报”,而上海人喜欢钆闹忙的天性在此发挥了出来,不一会消息就传遍了弄堂里,喜欢钆闹忙的人们陆陆续续跑到了马路边。

老早弄堂里向经常听到各种小贩个叫卖声,有卖吃个还有卖用个,小囡听到后馋老虫爬出来,马上会奔到门外头,看看有啥好吃东西。
小辰光男小囡爱光顾剃头摊,因为在那里剃头便宜。 剃头摊一般都在弄堂口,光顾个阿是弄堂附近那些常客。坐上椅子,师傅会问一句:“老样子”,侬点头即是。要剃啥式样、啥价钿,侪心照不宣,邪气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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