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炫耀

2004年写过一篇blog《请开窗》,这是根据一节心理课的有感而发,这也是我第一次开始以心理学的角度审视“夸夸其谈”的性格。当初令我耳目一新的概念(一回家就急急忙忙和姐姐分享)现在成了一个烂大街的话题,浓缩成四个字叫欲盖弥彰,具体解释为“你想知道一个人的内心缺少什么,不看别的,就看他炫耀什么;想知道一个人自卑什么,不看别的,就看他掩饰什么。”

很遗憾,这位能让坐在讲台下的我目不转睛的好老师在2个月前因病离世,年仅59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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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是对旁人描绘家中的按摩浴缸如何舒服,然后很“懂事”地说就是清理起来有些麻烦。这其实就是一种炫耀,根源在于小时候洗澡是我的心头之患,很长的时间里我只能用大木盆来清洁身体,旁边还得放一把拖布因为木头会渗水。夏天还好,在还没有浴霸的冬天,在四面漏风的石库门里那是一桩伤筋动骨的大工程。需要做很多前期准备,譬如拣一个艳阳天暴晒大木桶,譬如洗澡日人人都休息保证没有不速之客,譬如得借上好几个热水瓶确认有源源不断的热水,还得期望当天能是个晴天……所以在我心目中,有浴缸的家庭才是一个完整的家,所以在这里当第一次看到公共厕所也配备干净淋浴房的时候,我确实有一种泪流满面的情绪,所以当拥有了两个淋浴房,一个大浴缸后,在逐渐意识到这才是理所当然的配置后就再也不逢人便说自家漂亮舒服的洗澡间了。

爸爸在饭桌上总是会说些30年代的外国明星,熟捻得好像赫本们是他的本家似的。事实是他生长在家道中落的时段,不像大伯伯年轻时电影跑车英语一个没拉下,结婚邀请名人当证婚人,即便现在老了(90多)依然精神矍烁谈吐不俗。而爸爸虽然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虽然写着一手花体英文字母,可是在他身上没有一丁点老克腊的气质,平常如路人。我想,这是爸爸难以启齿的心结,所以他只能通过一次一次地讲述多年以前大哥带他去看的那场大光明来抚慰自己的缺憾。

妈妈对过去的浮华生活似乎并不太眷恋,她念念不忘的是在幼年时有个阴阳先生预测她会有很少的子女过极好的生活。她很不解的是至今那样的日子还是没有来到。妈妈从来不承认自己重男轻女,从来不承认当第二个孩子还是个姑娘她的失望,只爱对邻居同事说女儿贴心贴背,可是每一次电器出了故障或是需要搬运重物她就流露出要是有个男孩就不必花钱请人帮忙的意思。年轻气盛的我会一鼓作气地换净水,洗空调,通阴沟,用实际行动告诉她男孩也未必有我做得更好。可是后来懂了,即使大包大揽下所有“男人”的工作,妈妈也永远不会满意,因为那种儿女双全所代表的福气她这一辈子是沾不到了。

姐姐曾跟我说过一个段子,她的同事说自家一开水笼头热水滚滚来。这个我记忆犹深,可见对洗澡的苦大仇深。现在知道这也是在显摆,那种在家中煤气管子旁的燃气热水器功率小得可怜,从启动到制造出热水起码得用时5、6分钟而且也很难以一次循环就能供应出一缸热气腾腾的水。她的同事这么沾沾自喜大概也因着和我有一样的童年阴影吧。

我认识的一个人爱在公共场合上慢悠悠地吸吮贴有新西兰标志饱满多汁的猕猴桃,她说是在淘宝团购上买的也还要10多块一只呢,但觉得很值,比菜场上那种来历不明歪瓜枣裂的国产货好吃多了。我对她的过去并不了解,不敢揣测。

平民百姓喜欢炫耀,有了网络提供了能让更多人看见听到的平台;不再为金钱地位发愁的高端人士也挺爱炫耀的,只不过披了另一层华美的外衣。有一位学者,他知识广博犹如万宝全书,让我大开眼界。可当我看到了他在视频里穿格子短袖衬衫(也许是为了显示出平易近人)配尖细的嗓音(多次说过,比起外貌我更在意人的声音)不太美好的动态开始让我有些失望,再然后当他被某音乐家批评格调不够高,似乎是被击中了软肋,恼羞成怒般地立即在微博上用“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来反驳,要知道从一开始他一直都是以阳春白雪来自居的。

我明白直言不讳喜(怒)形于色很容易得罪人,所以收敛起刻薄心思把注意力转移到公共事件上。那次韩国航空事故的第二天,市民与社会就急吼吼地组织讨论女孩为什么不扣好保险带,就让我十分郁闷。绝大多数的跟贴听众来电都鄙夷国人的“不拘小节”,说这是一个悲剧更是一个警醒。我的小众观点(第一并没有确认死者没有系保险带,第二雪上加霜的责难于事无补,第三电台是不是在哗众取宠)孤零零的被淹没在“遵纪守法”的人民汪洋中,没有被念出来更别说讨论了。事后,我在想这是不是也炫耀(自卑和自大是孪生兄弟)的变种?我们是泱泱大国,有容乃大,对自身的缺点口诛笔伐对他人的疏忽(一死者被救护车辗过)却能心平气和。

我现在看到熟人们炫耀自家的漂亮宝贝,聪明却又不太不用功(和我小时候,大人表扬的方式一模一样),每年的海外旅游,年轻有为的伴侣,5星餐厅的美食,独家定制的华服……我基本上都可以做到一笑而过,也许内心安定,也许就因为有一个很深很深的浴缸象秤砣一样在心底安了家。:)

有人意味深长地说,孔雀开屏是为了遮掩住丑陋的屁股

有人意味深长地说,孔雀开屏是为了遮掩住丑陋的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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