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About Me




    Lily@Melbourne, Australia

    Login

  • Follow 静水深流 || Still waters run deep on WordPress.com
  • Archives

黑板报

以前提过老上海其实是一个个小镇生活的组合,老家的弄堂就是其中的缩影。教你读书认字的先生同是你父母的启蒙,南货店的营业员就是住在你家隔壁的,毕业十多年了你还是能在打酱油拉煤饼的时候碰到老同学,买冰箱电视机的时候可以通过阿姨妈妈的广播找到搭子平摊车费运回来(那时候没免费送货的说法)。总而言之,你几乎认识所有的人,他们的来龙去脉,他们的悲欢离合,当然你的里子面子也是赤裸裸地坦荡在阳光下。

我记得,在弄堂口墙上是有一块黑板报的,记录着大城小事,有居委会的宣传干事负责。印象中是老徐伯伯,年轻在外地,退休之后受政策的照顾回了家乡,但内退金维持不了夫妻两口子的生机(妻子是当地人,月生活费不足百元)。他有一手工整的粉笔字,就被推荐到了这个位置。我记得他披着雨衣站在长条凳上写干燥防火,写欢度春节,写光荣入伍,写光荣退休。我还记得有一条说是吸烟有害健康,如果少抽一年的烟,省下的钱可以买个大电视,边读边想爸爸要是抽烟多好啊,就不用到舅舅家看彩电了亚。等到在大些的时候,也有同学很荣幸地选为助手,画个灯笼,描个红什么的,这等可以写进暑假作业的周记我从来都没轮上,我至多是站在地上,递粉笔盒黑板擦。然后走远几步,说贴歪了上面一点右边一点。

我是写过油印试卷的一代人了。浓浓的油墨味.那些用手写题目考我们的老师,去哪儿了呢?从出题、到刻写、到油印、到吹干……不管是哪一科目的老师,都要参与这种“手艺”的制作过程。我们写着写着,手腕上会有一排排黑印,弄得不好还会擦到脸上。到底是哪一天开始用上了电脑排字呢,不记得了。哪一天用上真正的白纸做的考卷呢?也不记得了

那时候个体户是稀罕物,但也不是没有,“江湖郎中”的就要比现在多的多。在家后门的小马路上就有一处,挂一大块白颜色的布帘子把摊位包裹得严严实实,外面用毛笔上治无痛拔牙,下治香港脚等等,通常配有一张如麻子般的穴位图,从头到脚,无一不漏。很好奇里面的情景,可惜自己生性胆小没有撩帘子的勇气。

前几天看了下《人间正道是沧桑》,很难过的是因为被时代裹挟选择了不同阵营的一家人将永无见面之日。我记得80年代末才有些松动,能探亲的台湾同胞也是身世经得起考察的,如立仁之类血债累累的大概要等到新世纪。居委会的第三产业-招待所就接待过一个20出头的湾湾,这个长相白净的好青年惊动了派出所以及区公安局,几次三番地审查讯问。妈妈说是因为大家很不相信这位来自高度发达的资本主义世界的人会屈尊投宿3.5元每天的通铺,怀疑是别有目的有任务的敌特。最后他还是顺利住了下来用最上海的方式(经济实惠)饱览了上海,回去后寄来一封表扬信,感谢居委会主任做的背书,收容他相信他。现在想来,那个大学生大概是在gap year吧。外面很流行的观念,但当时我们把出远门基本局限为出差或看病,自然觉得不可思议。

老家的布局似乎是在参考国外的。前门是山青水绿的深宅大院,每年春节前居委都要组织重新油漆的大铁门,整体是红砖灰瓦,有心的人家还会在窗台前摆着的几盆花,装点门面。而后门则是用关不牢的掉了漆现了原形木板,推出去看是闹哄哄乱糟糟的小菜场。在那里第一次见识到卷筒纸牌子是雪花吧,姐姐兴冲冲地买来,两人站得远远的象弄绒线圈那样把整卷纸给拉出来,想探个究竟结果抽到底就是一个硬邦邦的小圆筒。这厕所用纸很多年很多年姐姐和我都是用来擦嘴巴的,招待客人还觉得特别先进有面子,这还包括一次性的塑料杯餐具以及铺在台子上的桌布。

Advertisements

一条回应

发表评论

Fill in your details below or click an icon to log in:

WordPress.com Log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WordPress.com account. Log Out / 更改 )

Twitter picture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Twitter account. Log Out / 更改 )

Facebook phot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Facebook account. Log Out / 更改 )

Google+ phot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Google+ account. Log Out / 更改 )

Connecting to %s

%d 博主赞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