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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雷家书

读这本书,我是先按通常的第一页开始,快到一半时,又停下来急急忙忙地翻到最后从遗书起倒序着看。心中受不了一个好端端地的人从“好不flattered”变成“由exile而郁闷”直至愤而离世的衰败过程,所以只得这样前后颠倒着不至于让情绪过于地消沉。

书中说“西方宗教为了证明这个“人为万物之灵”的看法,访佛我们真是负有神的使命,执行神的意志一般。在我个人看来,这都是vanity作祟。东方的哲学家玄学家要比他们谦虚得多。也不像西方人讲God那么绝对,凿凿有据,咄咄逼人,也许骨子里我们多少是怀疑派,接受不了大强的insist,太过分的certainty。”这就像是给我一个担保,关于人生无意义的假设。可是想归想,但还是身不由己地怀有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的感叹。因为人确实不如其他动物有活在当下的智慧,他有complex的一面。
譬如比较,平头百姓会攀比小孩的成绩房子的面积,而高级知识分子则关注于更为抽象的对比,东西方的区别是其中一例,傅爸爸说“年轻的民族活力固然旺盛,幼稚的性情脾气少接触还觉天真可爱,相处久了恐怕也要吃不消的。我们中国人总爱静穆,沉着,含蓄,讲taste,遇到silly的表现往往会作恶。生命力旺盛也会带咄咄逼人的意味,令人难堪。”这一点我也是有体会的,我的一个老师曾经提过在澳洲坐过站的乘客总是大呼小叫地让司机停车(他们理直气壮的劲头让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而在老家英国这是从不会发生的事。在美国的J也说这是司空见惯,这些人能革新但不能守成。
还有在文化上的差异,东方讲究潜移默化,不知不觉流入人的心坎里;西方是垂直的是带着强制性质的灌输方式,硬要人家接受。提出了疑惑:人应当任情适性的过日子呢,还是要削足适履,迁就客观现实?倘若生在闭关自守,没有被近代的工业革命侵入之前,安知南美人不会创造出一种和他们的民族性同样天真可爱,与他们优美的自然界调和的文化?
傅爸爸觉得美国社会好像长着一个癌:少数细胞无限止的扩张,把其他千千万万的细胞吞掉了。是不是癌我不敢确定,但这个少数细胞确实在这几十年里又吞噬掉了千千万万落后的细胞,在电视上在现实中无处不在。巴尔扎克说过:“现在的政府,缺点是过分要人去适应社会,而不想叫社会去适应人。”这句话果真很有深意。

在学习上讨论了“化”,说来和东方文化里水平式的渗透有异曲同工的意味。傅聪说“中国人弄西洋音乐比日本人更有前途,因为他们虽用苦功而不能化。”想到昨日读到辜鸿铭说日本才传承了中国的精神,我有一点恼怒又动摇地意识似乎是抓到根救命稻草多少有了点得意。可是傅爸爸接着说,化固不易,用苦功而得其法也不多见,以整个民族性来说,日华两族确有这点儿分别。可是我们能化的人也是凤毛磷角,原因是接触外界太少,吸收太少。我不得不同意,虽然现在的营养不象从前样样搞配给,但成分单一仍是影响脑力活动,虽埋头苦干可还是“化得太少,化得不够,化得不妙”。

傅爸爸有时候假想自己在另一个星球上生死都无足轻重,何况9年无法一家团聚只能在梦中重逢,以及没来得及亲耳听到儿子的演奏(电唱盘被海关扣留)。可又自嘲受着“人”的生理限制,只有靠工作来麻醉自己了。麻痹过后,儿子不及时回信他茶饭不思儿子报喜不报忧他又平添惆怅,在生活窘迫时他又难以启齿要儿子周济……痛苦烦恼就这么一重又一重,浮生如寄的念头更是驱之不去。他想人民到处是善良正直的,分得出是非美丑的,可是在极端(好/坏两个极端)的物质文明下,这样清醒的头脑能保得住多久呢?在忙着模仿只顾往前直冲一切只问眼前的孤注一掷时要是能追求一点点原先的“又热烈又恬静,又深刻又朴素,又温柔又高傲,又微妙又率直”的精化境界又该有多好呢。

这本书我一口气看了两遍,难受了好几次,感受还没完,譬如在音乐上的,以后慢慢整理。加到购物书单上,托我的爸爸给买下来。这两年除了买了本英英字典(误信可带到考场)和一本比我年纪都大的《简爱》外,看得书统统是借的。但有些书还是要买的,因为要一看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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