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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形色色的游民

以下仍为我姐姐的回忆

王麻子:那时小人不听话,大人就会吓唬,再不乖当心碰到“王麻子”。无法确认这三个字该如何正确书写,出处是背着个大口袋在大街小巷中穿行的扮作货郎样子的,见到落了单的小孩就掏出水果糖巧克力什么的,乘其不备把他装进麻袋然后卖掉。应该是真实发生过的,反正讲的人绘声绘色,而且流传甚广,在上海和我同龄的都是这么被吓大的。至于我自己从来都没见到过。
叫花子:那时每逢天灾,很多衣衫褴褛的外乡人就跑出来讨挨家挨户的敲门要汤要饭,这些人也类似“王麻子”,主业乞讨若是没人就顺手牵羊。//那时候一般都不锁门。这些年虽然自然灾祸不断,但这类人是不常见到的了,但愿是人定胜天社会进步的结果。
老黄牛:那时候还有一些先知先觉的人。推一辆板车上面有红红绿绿的塑料面盆搪瓷器皿等和城里居民手头闲余的粮票等交换。农村是没有粮油关系的,加之历史问题,虽然可能拥有良田几亩却仍然处在半饥饿状态。我印象里最深的就是巴掌大小的算盘,上下排珠子颜色不同而外框则是桔红色非常鲜亮,但妈妈不肯买,因为它价值等同于一只大铁锅。现在想来,他们就是今天的黄牛。
变戏法:就像电视里那些街头卖艺的情景,不同的是我没有看到过耍枪比武的,而是一老人带着一只猴。他们先找一空地,然后敲几下铜锣吸引众人。之后就正式开始,伴随着老人的吆喝催促声,猴子摸打滚爬,完成一个动作老人就丢过一块食物,然后继续下一个表演。其实我也看不懂是什么节目,只知道当猴子去拿饭碗的时候,就该开溜。
还有冬天爆米花的夏天弹棉花的这些人每年都会出现。最惊奇的是还有人在最冷的寒夜牵着羊,现挤现卖羊奶。有说很臊有说没消毒不卫生有人说浓稠得要用水才能稀释,我不知道它确切的味道,因为我连牛奶都不要喝。

那时候警察的衣服是白色的,年青人的衣服也是白色的//应该还流行过一阵子海军蓝,那时候徐汇似乎是农村//连人民广场都荒凉得很,那时候的交通工具基本上是双腿,好一点的就是自行车,那时候广告牌是用手画的。

从张爱玲的小说中知道她在30年代的上海住公寓,有暖气,有电梯,夏天有冷饮吃,周末还能去舞厅跳舞,学钢琴,学英语,跟外国人聊天,鄙视日本人印度人,讨厌俄国女教师。//我比她小得多,可是没有暖气没有电梯夏天吃断头棒冰周末看黑白电视,没有钢琴学的英语是chinglish,几乎看不到一个外国人。

很奇怪,我以前住的是弄堂,搬家也有好多年了,但一次也没梦见过新家。梦里浮现的事都是在老家,走在曲折狭小的弄堂里,中午回家老式的桌子旁每条边都有一个小小的抽屉吃饭,还有老家田字格的天井,1米5高的阁楼 。是不是很邪门?

上海牌手表、牡丹牌香烟、培罗蒙西服、雪花呢大衣、万里牌皮鞋、飞乐喇叭、友谊牌电视机等名牌产品。

换糖人吹着竹笛,挑着货担把孩子们吸引了过去;卖棒冰的老太捧着一个暖瓶,“光明牌赤豆棒冰吃吧”,随着叫卖声渐行渐远,卖西瓜的推车“吱吱嘎嘎”又来了,主妇们放下手中的活儿,忙不迭围了上去,挑瓜的,讨价还价的挤成一团。

路口四个角,远远望去,一簇簇碧绿色的西瓜亭子,夹着红红的帐篷,地上垒着一堆堆西瓜,一团团挑西瓜的人,夹着讨价还价的哄哄声、吆喝声……,加上街上隆隆的车流声,尤其在晚上灯火通明,人声喧嚷,人头攒动,形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可如今这样的风景越来越看不到了。小贩驾着载重汽车或三轮车在路边叫哼,更多的是昔日小贩变成了店主,就算是一开间的门面也要挂上“水果大卖场”的店招。

会做人家的上海人西瓜吃完也不浪费,西瓜皮用盐腌一下,次日可用,切成小块,炒来吃,如果在菜场能买到毛豆的话,那么西瓜皮炒毛豆子可算是一道高级菜了,大家可以饱餐一顿;再者,把瓜子洗净晒干,积累到西瓜下市,一小撮西瓜子积累到到秋天就是一个饼干箱子的瓜子。到冬天每次炒一小碗瓜子,大家围在一块儿分享。

削刀—磨剪刀“、“油布伞修,坏套鞋修?“、“阿有坏阁棕棚修伐,阿有坏阁藤棚修伐?”——小时候五、六十年代住日晖新村,经常可以听到修补匠人们这样的吆喝声。这是都市生活的音频符号。现在有时还能看到他们的身影,但吆喝声已成“绝响”。这年头谁还会将家中的物件修修补补啊?用旧了损坏了就扔了置换新的。于是吆喝声就变成了“收购——冰箱、电脑、洗衣机、电视机—-”!

随着风箱的拉动,炉火越来越旺,炉中小坩埚里的铁全部熔化成了红红的铁水。左手用东西在铁锅已清理好的漏洞下方顶住,右手从小坩埚里舀一勺铁水,倒在漏洞处,随即用一个圆柱状的东西一压,一阵青烟后,铁水凝固,漏洞补好了。

昔日的上海人家里,谁家没有几个大大小小的木桶、木盆;用的久了,木底、木壁会烂、金属箍圈也会蚀断。修理时,师傅将木桶木盆全部拆散,从他的担子里挑一块合适的木头,锯、刨以后,大小形状和坏的那块完全一致的一块木料加工完毕;拼装、上箍,修好了。整个过程没有测量,没有计算,全凭师傅的眼光和经验。换箍圈当然简单多了。而箍桶师傅的吆喝声,常极其独特:“箍……”拖得很长,腮帮子鼓得圆圆的,最后爆破式的发出极响的“桶”声,现在还记得清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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