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锣鼓笙箫

那天去听民乐音乐会,被两媒体记者抓住问为何来听。回答是一新年里这个爱乐那个维也纳的鱼目混珠着实难以分辨二么西洋音乐票价高不可攀而这个平易近人得多。这答案定是让他们挺失望的,他们想听见的我猜是通过世博契机弘扬民族文化之类的壮志凌云,哪能小家子气似的斤斤计较?对民乐我真是一无所知,坐在舞台后排的几件乐器都不认得,在中场休息时红着脸问了组织者,却也说不太清楚。对我这双没有经过训练的耳朵来说,形状各异的器具发出来的声音好像都很相似,是丝竹滑过的清澈细密单薄高亢。唢呐把它发挥到了极致,尖锐直刺耳膜,当喇叭口转至我的方向,不由自主地想捂住双耳。心里喜欢厚实圆润的音色,乐队中的大阮比较接近,拨弦两三间就能营造出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荒凉意境来。
去图书馆,借了一本梁羽生的武打书,只因他的仙逝让我嗟叹,一个风云诡谲英雄辈出的江湖终是落幕了。梁的书只看过《萍踪侠影》《绝塞锋传》等有限的几本,他的风格是在段落章节之间会插叙着几句黯然销魂的诗词,文绉绉的书生意气。静安图书馆应市政府的要求即将关门,老的改建成什么没有写,新的建在哪里也没有写。图书馆确实破旧,整栋楼里都散发着陈年发霉潮湿的味道,然而对于读者来说只要能借得到想看的书就是好的。光洁如新的桌椅,光可鉴人的地板,虽可喜但只可以归结到锦上添花这一栏。以后,只能退步去街道图书馆了。记忆中武定路有一家分成人少年两部,图书管理员是中学退了休的政治老师,抽烟很凶,说话粗声粗气。拜老师的恩准,参观过灯光昏暗阴沉沉的成人馆,和布置柔美阳光娇媚的少年部迥然不同的气象,里面铺天盖地的刀光剑影或卿卿我我,也许借阅的人多,夹带着各色气味,浑浊得让我立马落荒而逃。武定路大概早已拆掉,查询表里并没有找到它的地址。据说,街道馆常和老年活动室相连,麻将沙哈斗地主的吆喝远盖过读书翻报纸张的摩挲声,咳。
通俗流行的东西往往唾手可得,亲切的如同住在隔壁夹着大发卷的张阿姨和去公园遛鸟打太极地黄家伯伯,而高雅的常常束之高阁与祖先的牌位肩并肩地只在逢年过节的时候才会想起要掸掸灰点一柱香。长此以往,很难不落得和洋人一样,一提到中国音乐脱口而出的就是“茉莉花”“喜洋洋”“步步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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