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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辰光的事体

小时看《卞卡》,会怀疑怎么连一日三餐都维持不了的金发姑娘却有一台比人高的大冰箱?那个时候,在上海若拥有一款单门冰箱足够傲视全弄了。家家户户还是靠自来水冷却西瓜吃从工厂里打来的盐汽水消暑。时光流转到今天,曾经我们崇尚的生活,休息天开车到大卖场被足一星期的食物塞进3门或双开门的冰箱是既对身体健康有碍又增加个人碳足迹,同时还间接地反衬出这家的主妇比较“懒”,而正推荐的标准是每天得到自由市场买新鲜蔬果鱼肉然后烹饪当天的饭菜。在没有冰箱的日子里,我们一直都是这样过的,然而却并不觉得这是一种绿色生活的象征。举这个事例想说明的是好与坏并不是1+1数学题的简单明了,不等到盖棺的那一刻,不等到尘埃若定,当事人自己是无法跳出自己的局限性去洞悉去批判这刚刚变成历史的昨天。各大媒体都在做内容近似的回顾30年改革开放,我也想以个人的视角来记录这一影像。无可避免的是带着主观情绪,但我能保证的是完全真实。
老店老员工
那时候好像没人下岗,每个人的工作都是从一而终的,所以才有“男怕入错行”这样的顺口溜吧。一旦分配好工作,几乎没有什么回转的余地,从小李到大李再到老李的一年年地做下去。真因为如此,门口的几家商店在那几年里始终灰尘仆仆地屹立不倒,柜台后面站着的面孔货架上摆放地商品也都是一成不变的。
弄堂口是一南货店,功能基本如同今天的便利店当然不及它们的明亮整洁,包囊日常生活家用。入夏后,门口就叠起一摞摞的印有“正广和”字样的塑料汽水箱子,大部分都是附近的居民让小孩子带着器皿来零烤,也有行人即开即喝,即便如此也是要先付押瓶费,营业员用开瓶器利落地往上一撬,汽水就如同炸开锅一般迅速冒出一排排的泡泡。一瓶见底,顾客心满意足地交回瓶子,拿回押金,打着几个响亮的嗝儿继续赶路。
对过是煤球店,买煤饼前会推一辆小车,然后东张西望地过横马路。马路那时还没有装红绿灯也没有划车道,大卡车自行车并驾齐驱。买来的煤饼用之前都要在太阳下晒一晒然后整齐地堆放成长方体垒在天井角落边。穿过两户住家有一理发店门口挂着三色灯(智力大冲浪还出过一道题问的是为什么是这3种颜色?),一到夏天妈总是带我剪短头发,然后奖励一块南货店里的紫雪糕。当时女性都是洗好头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去理发店的,不象现在洗剪吹一条龙。客人坐在椅子上,理发师将洗发水挤在脑袋上,然后用一个喷水瓶在上面洒水,搓啊搓成一个肥肥的大泡沫,然后连头带发地按进水池洗洗涮涮。
理发店旁是粮店,当年的粮店,规模都不大。大体格局是并排列有几个箱柜,里面盛着玉米面、白面、大米、豆类之类的粮食。箱柜都是敞着的,上面是一个固定的铁秤,下面冲外镶着铁皮漏斗。买的时候,向售货员说明要买哪一种和多少量,售货员先写本,之后付钱和粮票。然后把面袋子兜在漏斗上,两手紧紧拎住。粮店售货员用一种簸箕式的铁制大容器从箱柜里舀出粮食上秤,称好后还会负责任地问一句:“兜好了没有?”听到“兜好了”的回答后,然后白花花的籼米顺势流出 。我从来都没有机会担当此任,只是立在旁边看萎靡不振的米袋子突然之间如正吹气得洋泡泡膨胀,这时候我会条件反射地把手也按在上面,深怕它会摇身一变像气球一样飞向远方。
粮店里不光买米还出售油盐酱醋,那时候都是带着瓶罐去零拷的(又是一个环保例证),油盛在铁桶里,酱油、醋、黄酱、果酱、麻酱、白酒等汤汤水水类则盛在缸里。营业员先称一下盛器的分量,然后借只漏斗把佐料一滴不漏地倒入大小不一的酱油瓶。我每次打花生酱,路上总是会忍不住尝两口,用食指贴碗边蹭一圈,含进嘴里。酱油、醋、食用油的瓶子,都是反复用的,一个醋瓶子就会用上很多年,直到某天被打酱油的小朋友给打岁了,没有谁会随意丢弃。现在这种境况都不复存在了,唯一没有改变的是还是养着一只慵懒的猫,或趴在柜子上或躺在太阳底下梳理着胡须。
再旁边是布店,一层楼面(石库门的楼高3.5米左右)被分割成矮两层,天花板密布着如蜘蛛网的丝路。前面一排货柜后面一排货架,售货员站在两者中间。货柜是透明的玻璃柜子,柜子后面是移门,货架则顶天立地。有帐务来往,底下的售货员把相关的票据拢在一只夹子里,然后轻推一把,就坐着天线一路滑翔到守在高处的帐房先生,算好帐零钱发票单据又一股脑儿地原路返回,飞来飞去地节省体力又避免贪污。购物集中时,铁夹子满天飞,闹哄哄地很有节庆的意味,后来还升级成电动滑轮。很多同龄人都对这个印象深刻。
家门口的就这几片店,1角的醋1角5的白圆蛋糕,晃荡晃荡的小推车寒来暑往。改革开放后,门面房破墙开出了1间燕子店,小弄堂口悄悄地多出台蝴蝶牌缝纫机戴眼镜的老妈妈不停地踩着踏板缝缝补补。人行道边上出现一只只竹蔑筐,贴着健牌万宝路红双喜的香烟壳子,理发店里的一位女师傅在弄堂里搭了一个简易铺子5角钱一次。这时候大多数4050的都面临着下岗危险,八仙过海寻思着新的谋生路子。北京路变成机动车道自行车只好走旁门左道了,对过的煤球店变成卖汽油的了。再然后,2层的一幢幢石库门被夷为平地成为雕塑公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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