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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

在城市里恐怕最缺乏的就是空间。推开窗,目及范围的高楼就有14幢,按每层楼有10个人,每幢有30层来计算的话就有4200名,平面铺过来其密集程度决不亚于9月30日晚上的焰火外滩。大家每天从一幢大楼移行到另一幢,心满意足地说:高处不胜寒。却不愿意深想其实隔着薄薄一层地板/天花板不是踩在别人头上就是被别人踩得噼啪作响。
以前就写过,赚钱的目的就是维护隐私,而确保隐私的第一步就是要有一个自己的空间。这不,随着一个人职位晋升,可以从办公桌到隔间到独立办公室乃至到带休息间的小套房,可以足不出户以此来割断那些有意无意的注目礼。其实也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只是有些人生来喜欢热热脑闹,而这些人天生寡情冷淡。他们在独立的天地里能长歌袖舞而在众人面前却不知所措。有人问在异国他乡的J是否会寂寞难耐,J回答说我喜欢安静。我信他说的是心里话。成长阶段中最依赖同龄伙伴的时候,他拿着头颈上挂着的钥匙开房门,一边热妈妈昨天准备好的隔夜饭一边听“笑声与歌声”,节目结束了午餐也吃完了,把碗筷洗干净后锁上门,把手要转个两圈来确定已关紧接着骑车上下午的课。就这么独来独往地度过了整个学生时代。所以,他习惯孤独进而爱上孤独。

和J的生活轨迹差不多,邻居敞着家门进进出出,不请自来的客人,相距很近的谈话统统会让我不安和烦躁起来。可是,生在这里,无法拒绝推开所有的好意,总有一些人必得交往有一些活动必得参与有一些话不得不说有一些事不得不做。有时候会杞人忧天地担忧自己的心会在某一天突然地弃身体而去,不肯回来。
其实有这番心情的不会只有J和我,熙熙攘攘的街上常会看到心不在焉的同类,特务接头似的会心一笑,一点鼓励些许安慰。
车库的转弯处,是一位拾荒老者的家。也不知道他住了有多久了,我搬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在了。卫生组的来过居委会来过小区物业的也来过,可是都对他视而不见,或许这便是种小小的善意,珍爱空间的同时也给无家可归者一片屋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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