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About Me




    Lily@Melbourne, Australia

    Login

  • Follow 静水深流 || Still waters run deep on WordPress.com
  • Archives

  • Advertisements

年夜饭

大鱼大肉留给客人吃,除夕夜上饭桌的唯一标准就是好吃。
一盘虾仁炒腰果,一条清蒸鲈鱼。厚片的三文鱼,那种切的近乎透明的刺身,不是我家的饮食风格。一大锅罗宋汤,红艳艳的喜庆又爽口。金枪鱼色拉,店里浇在上面的金枪鱼都是在淀粉里泡了又泡,自家的全部是原汁原味的另外再多拌点千岛酱。餐后,用新买的咖啡机和咖啡豆烧一壶滚烫滚烫的咖啡洗洗胃。然后吃一块蛋糕是点缀奶油才是主角的奶油蛋糕,再塞几粒好时黑巧克力,黑巧克力不仅有助降低心脏负荷还能勾起幸福感。最后剥一只大柚子,留下一手的芬芳。
戴蓉在《文艺青年的面》提到的想法和我的不约而同。(本人以前就贴过类似文章)只要花心思人够聪明有心得,一碗最平庸的流水线上下来的方便面也可以变身为绝世好面。所以么,那些过年不知吃什么忧郁地长吁短叹的,唯一确定的是此人的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并没有同步发展。
除夕夜准备看一部恐怖片,料想明晚震耳欲聋的鞭炮会让妖魔鬼怪变成喜剧中的小丑。
这就是我打算的年夜饭,你们的呢?
小年夜,做蛋饺是我必做的家务。我在砧板上双手齐斩精肉,“咚咚咚咚”,直把块肉剁成肉浆。再由母亲来拌上葱、细盐、味精、黄酒,搅成馅心。我将十几只蛋打碎搅拌成蛋糊后,坐在骨牌凳上,左手汤勺在煤球炉上煨热,右手用筷子夹一块生猪肉在勺子里涂一圈,算是放油,舀一调羹的蛋糊,勺子四周转动下,将蛋糊摊开放入肉馅心,用筷子捡起边沿,盖上另一半,再将蛋饺翻个身烘一烘,蛋饺就做成了。一个下午,我要做一百多只呢。
除夕的傍晚,弄堂里弥漫着家家户户传出的各种美味佳肴混杂的香味,有氽爆鱼的,红烧肉、烧蹄髈、煎带鱼的,搓肉圆、蒸八宝饭的……那一刻,弄堂就像一个大食堂的厨房。我在外面玩得累了,偷偷溜回家,掀开锅子的瞬间,红烧肉烧油豆腐的香直冲鼻孔,馋痨再也挡不住了,用手指夹了块红烧肉塞在嘴里,抓了条泡在水中的年糕又奔出了家门。
 ——————————————————————————
青团的故事
 十来分钟后,眼看我们就要排到柜台,队伍前方似乎起了一些争执。原来,一位貌似杖朝之年的老人只想买两个青团,还是两种口味各买一个。但店里根据需求量大的经验,都是六个一盒售卖,没有零卖的。老人一个劲儿地解释:家里就自己和老伴,买多了吃不了。队伍里有人开始小声议论:老人肯定是不舍得买,毕竟五元钱一个;也有人说,店里确实应该有零卖的,照顾一下特殊群体。相持不下,老人只能讪讪地走开,脸上既有失望,还有一些不可名状的羞涩。我心一软,赶忙拦住老人,问他要买什么口味,让他在一旁等一会儿。轮到我买时,我报了老人要吃的两种口味,各来了一盒。在装袋的时候,店员多给了我两个保鲜袋。我想,店员和我想到一起去了。
找了个空桌子,我用保鲜袋从两个盒子里各拿出一个青团,递给了老人。老人满嘴感谢,似解释又似自言自语道:“我喜欢吃甜的。可我老伴吃素又有糖尿病,所以特意来这家店买素馅的。也不是舍不得钱,肠胃不好,本来就不能吃糕团,就是解解馋。”我连忙说道:“我还要谢谢您呢!我也吃不了那么多,正好和您合买。”看着老人走远的身影,我想,就当我这个小辈替我们的父祖辈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吧。他们能为我们排长长的队,我们也该成全他们一点小特权吧。
采完艾蓬拿回家,经清洗后放在水里煮。此时,一边煮一边能闻到厨房里飘出的阵阵清香味。然后,母亲把煮过的水同糯米粉搅拌在一起,雪白的糯米粉即刻变成了青色,搅拌成一团团后,包上少量的豆沙馅,放在蒸笼格子里蒸。当时,豆沙馅也是自己买了赤豆煮,煮烂后放些白糖搅拌,便成了豆沙馅。这种自己手工制作的青团吃起来既糯又清香,别有一番味道。同时,还特别有成就感。
今天,自己做青团已成为美好的回忆,要吃可以随时购买。对于我们这些有点年纪的上海人来说,青团的外皮到底是艾蓬的清香还是香精的味道还是分得出的,有时突然在某家店吃到传统青团的艾香,会着实惊喜,而那些保质期超长的包装青团,味道和以前比真是差远了。
————————————————————————————
春天的绿叶
最早上市的菜芨,茎秆细细长长,与矮胖的青菜模样不同,味道也不一样。有的上海人家喜欢把把菜芨放在锅里用水一汆,浇上一些麻油,吃碧绿生青的菜芨汤。这汤清爽,茶色的汤水与碧绿的杆叶似乎把春天的魂都收进去了。会过日子的上海女人们立刻想到何不把菜芨像茶叶一样保存起来?于是在菜芨最便宜的时候,把它们一篮一篮买回来,洗净后放在水里一煮捞起来穿在绳子上让风吹干,然后剪碎了装在听子里。要吃的时候抓一把,用滚水一泡,拿锅盖闷一会儿,然后掀盖浇上麻油就可以吃了。海外来客们偶尔尝鲜不禁拍案叫绝,感叹世上竟有这样鲜美的绿色食品!
————————————————————————————
上海的西餐
哪怕在食物供应那么匮乏和单调的特殊年代,上海人也从来没有停止过对西餐的追求。炸猪排的面包粉买不到,没关系,用苏打饼干自己擀碎;色拉酱没有现成的,用零拷的色拉油加了蛋黄自己打出来,饭后的咖啡不想省略,那就用只有淡淡甜焦味,没有一点咖啡香的速溶咖啡块。
于是,便有了这些你永远不可能在国外找到的西餐。
辣酱油有个洋气的本名,叫伍特斯酱汁。可是如今的英国辣酱油,早就跟黄牌辣酱油不是一个味道。它吃起来酸酸辣辣,出了上海就再难找到。
1933年,梅林罐头公司根据英国辣酱油的味道,自己调出了配方,成了国内最早生产辣酱油的厂商。1960年,梅林把辣酱油的生产移交给泰康食品厂,这就是在上海家喻户晓的泰康黄牌辣酱油的由来。
曾有一度,市面上传言黄牌辣酱油要停产了,这引起了上海地区不小的骚动,离不开辣酱油的何止猪排啊,还有生煎馒头、排骨年糕、干炸带鱼——以及上海人的海派追求:有辣酱油,就有胃口。还好停产只是虚惊一场。
俄国人用红菜汤配黑面包、猪油、伏特加,上海人用罗宋汤配炸猪排和土豆沙拉。红菜汤以红菜头和酸奶油为根本,味道酸而且重,上海人大多吃不消。更何况,红菜头在上海鲜有种植,酸奶油也是稀罕物事,于是,上海人因地制宜,以番茄代替红菜头,再用白砂糖模拟其甜味,加入卷心菜、洋葱、土豆之类,照样熬出浓稠赤红的一锅,虽然还带着俄式红菜汤的影子,但喝起来彻底是酸甜的本帮口味,这就成了我们所见的“罗宋汤”了。
红菜汤的另一个标志,是大块炖得酥烂的牛肉,十足是战斗民族的粗犷风格。到了上海,牛肉自然也无法多放,只好用俄式红肠代替。精明的上海主妇,还会把红肠切成小条再煮,看起来份量多些。土豆便宜,可以多放几块,比较顶饱。梅林罐装番茄酱则是罗宋汤的灵魂,不可吝啬,往往要倒一两听下去,煸炒出红油,那酸甜的浓度才符合要求。有些街边小店会用番茄沙司来代替番茄酱,烧出来清汤寡水的一锅,老上海人是看不上的。毕竟,再怎么节俭过日子,总有些不可退让的原则,如同萧索生活里一点恒久闪亮的光芒。
在上海,土豆色拉几乎不能算是西餐,而该算作上海菜。它带着德式土豆色拉的影子,用的红肠却有点俄国风味,有时加点苹果丁,又像是日式的做法,但家庭自制的色拉酱一淋下去,所有异国情调尽皆消融,被同化成一大碗浓稠酸甜的上海味道,这就是土豆色拉的魔力所在了。
老上海人几乎没有不会做土豆色拉的。土豆煮熟后,切成小小的方块丁,便于用调羹舀。没有高贵的方火腿,淀粉满满的红肠也可以将就,有时再加些青豆和玉米粒,色彩才足够缤纷。色拉酱是重头戏。旧时不容易买到现成的色拉酱,家中每每要做土豆色拉,父母就会派遣小孩拎个瓷碗,到油酱店“拷”一点色拉油。碗里打两个蛋黄,加点白醋,一勺一勺慢滴入加色拉油,用筷子朝一个方向搅,直至两者融合,变成蓬松发白的色拉酱,方可停手。当时色拉油也叫精制油,很精贵,所以要慢慢滴带有奶香的色拉酱更好吃,但那时牛奶也买不到,主妇就切半块光明冰砖融进去,正好给色拉降温,剩下的蛋白也要蒸熟了切块,和色拉酱一起拌匀,一点也不会浪费。每个上海人家里的小孩都有记忆。
————————————————————————————
弄堂的零食
弄堂里零食蛮多早上一早,弄堂里叫卖声就有了特别是吃食:新鲜面包热牛奶,桂花赤豆湯白糖莲心粥,叉烧包雷沙芋,芝麻白糖年榚团……。下午,晚上更有挑担推車的卖食品零食小商販。春天有金花菜茄拉菜、夏天冰冻地力糕。秋天有糖炒粟子热白果,冬天有热烘烘的烘山芋,白糖芝麻年糕团…

Advertisements

一条回应

  1. 真是细~~~~

发表评论

Fill in your details below or click an icon to log in:

WordPress.com 徽标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WordPress.com account. Log Out /  更改 )

Google+ phot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Google+ account. Log Out /  更改 )

Twitter picture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Twitter account. Log Out /  更改 )

Facebook phot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Facebook account. Log Out /  更改 )

w

Connecting to %s

%d 博主赞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