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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鹿路

昨天在舞林大会上看到了吴启华,泪光盈盈下的是一张有些风霜粗糙的脸,全无《一号皇庭》,《仁心仁术》里的清朗不羁。以前,形容白面书生斯斯文文的样子,会用吴启华来比喻。现在呢?想不大出来。一来是我对港台明星的认识乏善可陈,二来这种类型的早已落伍,现在走的路线是眼神要有孩子般的狡黠,笑容也要有孩子似天真的花样男子。从心里讲,谁都不愿意长大,谁都畏惧年华渐老,不管女人还是男人。
前天晚上,从巨鹿路的200多号走到华山路口。相比同地段梧桐掩映的法式小路,它显得脏乱平民。路面的犄角旮旯里藏污纳垢,穿细高跟鞋容易蹩脚。小店橱窗挂着时髦的款式粗制滥造的做工,几家看上去不怎么上档次的酒吧,黑板上歪歪扭扭地写着英日文,和着昏昏欲睡的晕黄灯光以及空气里一阵阵水果在静静腐烂的味道(这里水果摊很多),腐朽的颓废的气息几乎触手可闻。
这里没有公车经过,大体上是安静的。有几所学校,逸夫职校,想起了香港导游说邵逸夫的养生秘方。向明中学,应该是区重点吧,挺恰当的名字,在黑暗中寻求光明。作家协会也在这里,不知道里面的丘比特还在不在,阴暗潮湿长满爬山虎的窗口现在又是谁的座位。那年去拜访素素,被同来的粉丝挤断了鞋带,又不肯放弃难得的机会,脚便踩在鞋带上装作若无其事地三小时。一辆吉普在很野蛮地转弯,轮胎与地面的摩擦所发出的刺耳声撕破了《上海老年报》报社上的那片天。我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也转着弯,前边是开阔的华山路,一座座宾馆高耸入云。大概费德勒他们就住在这里,希尔顿门前围着一大群人,直到我坐上车了也不见离去。
我家旁边的马路直到深夜也会听到外国人宿醉后神志不清得高声歌唱,更不用说早上了,公交小车自行车前仆后继左冲右撞,红绿灯下过马路也能让胆小的惊心动魄。原本的一些路边植物因为妨害底楼居民的采光,被砍得稀稀拉拉不成气候。上次大雨,可怜的麻雀们找不到惯常的躲避处,一字排开站在电线上互相取暖,其数量能跟《黑暗的另一半》中媲美。本来想拍下来,但又觉得是对灵魂摆渡者的亵渎,这惊世骇俗的映像停留在文字上更易想象。世界之大,小小鸟却找不到一片可以遮风挡雨的叶子。推及我的愿望,一处安静的但又不僻静的居所,恐怕就更加困难了。
以后会每一星期去巨鹿路,准备骑自行车,很久没用,车都有点生锈。我骑车踏板通常踩得飞快,让高楼大厦酝酿出的大风把外套吹得鼓鼓囊囊,饱满的青春的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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